见老二挨揍,关景泉只是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热闹。
该,都当爹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谱,活该被打。
等自家老爹收拾了老二一顿,关景泉才对他说道:“爹,这三听奶粉都给老二吧,二小子都那么大了,还先紧着小三儿来。”
不等老关说话,关景石就开口反对了:“哥,那可不行,爹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奶粉,我哪能全拿了?要不是小三儿实在太小,他娘又没奶水,就这两听我都不好意思拿,你就听爹的安排吧。”
见弟弟都这么说了,关景泉也没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老关见两个儿子这般相互推让,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也很是满意。
家里困难点不要紧,就怕兄弟阋墙,闹得家宅不宁。
老关拿出香烟,取出林国栋送他的煤油打火机,r啷一声,点燃了火,美美的抽了一口。
兄弟二人的目光立刻被他手里的煤油打火机吸引了过去。
关景石惊讶的问道:“爹,您哪来的打火机啊?”
他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煤油打火机可不便宜,国营商店里根本没有卖的,黑市里一个至少要卖二十块。
他们老爹可是省吃俭用的性子,哪里会舍得花钱买这么一个炫酷的打火机。
老关嘿嘿一乐,有些显摆的说道:“别人送我的。”
“送您的?您快别逗了,谁脑子进水了,会送您这么贵的东西?”关景石又是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同时还伸出了手,想去拿那只打火机。
老关的脸又黑了,伸手啪的一下拍在了二儿子的手背上,疼得这小子顿时把手缩了回去。
看看自家老伴和老大那探究的目光,老关忍住了抽出七匹狼教训老二的冲动,转而将今天在鸽子市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三人讲述了一遍。
待兄弟二人听闻那个姓刘的男人,想请他们老爹做中人,帮忙收购古玩字画,还愿意给一成的中人费,这兄弟二人全都激动了。
“爹,真有这种好事?一成啊,他真能给?”
“是啊,爹,您不会被人给骗了吧?咱们四九城的行规可是成三破二,他有钱烧的?为啥要给您一成的中人费?”
老关用手指了指他带回来的那堆东西:“别人本事大着呢,不然你们以为是谁都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和我换?别的不说,就那三听奶粉,就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另外,你们知道我今儿是怎么回来的吗?”
“怎么回来的?”关景石被他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您不是走回来的,还能怎么回来?”
老关冷哼一声:“走回来?实话告诉你们,我今儿是坐小汽车回来的!那人直接开了一辆小汽车,一路把我送回了咱们家门口!”
他老伴很是惊讶:“老头子,难怪之前我听见胡同里有汽车声,感情你是坐车回来的啊?”
“那可不。”老关有些骄傲。
关景石也被震住了:“嚯!真是小汽车?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啊?那怎么还能跑去鸽子市,找爹您帮忙给他置换东西呢?”
老关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越是当官的,有些事情就越不能自己露面。搁过去,不管是官场上要打通关节,房产古董交易,还是托人办事,替人跑门路,钻营差事,都没有自个出面的,必须要找替手或者纤手出面才行。”
“有人在明面是替他们拉纤,不少不便露面的银钱往来,都由纤手转手。”
“就算日后有人查起来,也查不到那些当官的身上,懂吗?”
“所以那姓刘的找你爹我出面,就是干这纤手的活。给一成的中人费,那就是给咱的封口费!”
老关自作聪明脑补出来的解释,倒也是相当的合理。
两个儿子一听就懂了,连连点头,觉得自家老爹说的对。
倒是他老伴有些担心,问道:“老头子,那你给这些当官的做纤手,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
老关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就放心吧,没啥麻烦,我就是帮着他收点古董,能有什么麻烦。”
他老伴平日里也没什么主意,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多问了,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
毕竟对方要真给一成的中人费,那可不少。
就像今天老关带回来的这么多东西,哪怕只有一成,也够他们家吃上好一阵子的了。
关景泉这时说道:“爹,这事我也能帮您一起干啊,我这天天蹬着三轮走街串巷,哪条胡同哪户人家什么光景,我心里都有数。谁家日子过不下去了,谁家手里还压着好东西,我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关景石也赶紧说道:“爹,我也能帮忙跑跑,我那些一块儿打零工的朋友,有不少就是老旗人家的子弟,家里多多少少都藏着东西。我去问问他们,说不定能掏出几件好东西来。”
老关也没拒绝两个儿子的想法,点点头,说道:“那成,明儿一早,咱们分头去打听消息。你们俩记住,先把路子摸清楚,别冒冒失失的把底给漏了。要有人愿意卖,就先问清楚是什么东西、想换什么,别自己作主定价,回头我去谈。”
“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