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华抱着小月亮站在她对面，小月亮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了一轮，现在正拼命地忍着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小月亮，”李曼弯下腰来，用拇指轻轻地拭了拭她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我们说好的，回去之后打视频电话，我带你云参观我们研究院的植物培育室，里面有好多好多种你没见过的花。

我会给你留着最好看的那一盆。”

小月亮吸了吸鼻子，声音还闷闷的：“你要说话算话。”

“拉钩。”

李曼伸出小拇指，和小月亮的勾在一起摇了三下，然后两个人在钩住的手指上盖了一个无形的章。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小月亮的嘴角终于重新弯了起来。

李曼直起身子，看向钟华。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都没有先开口。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流动的光带。

“那顿饭，别忘了。”

李曼最终还是先开了口，语气轻巧，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但她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忘不了。”

钟华点了点头。

李曼笑了一下，拉起行李箱转身朝大巴车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回过头来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不是朝钟华，而是朝小月亮。

小月亮也用力地挥了挥手，把胳膊甩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钟华站在原地，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微微抬了一下，手心朝外，姿态简洁而克制。

大巴车发动的声音盖过了蝉鸣，车尾转过山路弯道消失在树影之间。小月亮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着那辆大巴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远处的一个点，嘴里轻轻地说了一句：“爸爸，李曼姐姐什么时候再来啊？”

钟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山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这才抱着女儿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这次综艺让钟华暴涨了不少的情绪价值。

从他进入节目组的第一天起，腕上那条看似普通的手环就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记录和采集所有的情绪数据――他的愤怒、他的担忧、他对小月亮的疼爱与呵护、他在面对老虎时那一瞬间毫不迟疑的决绝、还有后来和李曼相处时那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波动――这些数据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洪流，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了国海院的数据核心。

当他们回到家所在的城市时，钟华带着小月亮先回了一趟父母家。钟父钟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小月亮从车上下来，两个老人就快步迎了上去。钟母弯下腰把小月亮抱起来，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仔仔细细地把孙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看这小胳膊，都细了一圈！节目组不给你吃饱饭吗？还是你爸做饭太难吃你吃不下？”

小月亮被奶奶捏得咯咯直笑，搂着奶奶的脖子亲热地蹭了蹭：“节目组的饭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这句话可把钟母心疼坏了。

当天晚上的饭桌上，钟母炒了六菜一汤，小月亮的碗里被堆成了一座小山――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全被夹到她的碗里，钟父还专门给小孙女剥了一整盘的虾，把虾线都剔得干干净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