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借着篝火掩映下旁人不太能看清她表情的机会，抬头看着钟华的眼睛，用一种尽量随意但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的语气说道：“既然你说要感谢我，那就请我吃顿饭吧。就一顿饭，不过分吧？”

钟华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像是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他点了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李曼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问“想吃什么”，反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把被河风吹散的长发拢到耳后，篝火的热度烤得她脸颊微微发烫，但她的笑容是自在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份笃定：“出去之后再说吧，先欠着。”

“好，先欠着。”

钟华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篝火的另一边，方朵正和小月亮玩得难舍难分。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河滩的大石头上，四只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手里各自捏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

方朵画了一只据说是“大老虎”的东西，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小月亮画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小人，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大人，两个人的手牵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这个是你吗？”

方朵指着小人问道。

“嗯！”

小月亮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那个高个子，“这个是李曼姐姐。”

“那钟华哥哥呢？”

方朵歪着脑袋在沙地上找了半天，没找到第三个小人。

小月亮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在两个小人中间补了一颗大大的太阳，太阳的光芒画得特别长，把两个小人都笼罩在了里面：“爸爸是太阳，一直照着我们。”

方朵看着那颗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那只圆滚滚的橘猫，忽然觉得自己的画好像输了，一把把沙子抹平了重新画。

与此同时，其他家庭也都在进行着各自的告别对话。

张文蹲在地上帮张天把散开的鞋带系好，嘴里还在叨叨着回家之后不准再吃那么多糖；刘乾抱着自己儿子坐在火边，难得地没有讲道理，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河水；田源把打瞌睡的田欣裹在自己的外套里，田欣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想回去”。

所有的小朋友在最后一天都恋恋不舍，围在一起把彼此的电话号码写在节目组发的小本子上，写得歪歪扭扭的，数字大小不一，有些字还写反了，但每一笔都特别的认真。

家长们蹲在旁边做了不少的心理辅导，一遍又一遍地跟孩子们解释着离开并不是永远都见不到的道理，这才让他们逐渐接受了明天就要各自回家的事实。

方朵在这方面倒是最直接的。她拽着小月亮的手，把脸凑得很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地说：“你回去之后要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妈妈给你们寄好吃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