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小女孩特有的清脆和兴奋，和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小魔童简直判若两人。

她围着钟华转了一圈，又绕到前面去仔细看那只锦鸡，伸出手指想要去摸它的羽毛，又怕被啄到，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整个人兴奋得直跺脚。

钟华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把锦鸡的脚捆好，和那只野兔拴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这算什么，等会儿还有更多。”

方朵听了这句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朵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野外生存能力”。

钟华带着她在森林里穿梭，像是一台精密的猎物探测器――他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掏出两只肥大的竹鼠，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下面找到了一窝野鸡蛋，还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在小溪里叉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鱼。

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没有一次落空，那些躲藏在森林深处的小动物在他面前就像是被剥掉了所有伪装一样，根本没地方躲。

方朵从一开始的震惊和崇拜，到后来已经发展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粉丝心态。

她跟在钟华身后跑前跑后，帮他拿绳子、递工具，每次钟华抓到新猎物的时候她就兴奋得跳起来鼓掌，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钟叔叔你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能抓到啊！你比电视上那些人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的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太厉害了”“好厉害”“最厉害”，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纯粹的崇拜和喜悦是做不了假的。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她夸你就是真的夸你，她的高兴就是真的高兴。

但钟华不只是会抓猎物。他在抓猎物的过程中，也在一点一点地教方朵一些东西。

他掏竹鼠的时候，把树洞里的干草和碎叶拨开给方朵看，告诉她竹鼠喜欢在枯树根部做窝，因为那里暖和，而且离食物近。

“你看这些咬痕，这些都是竹鼠留下的，树皮被啃掉之后树干上会有这样的痕迹，下次你再看到这种痕迹，就知道附近有竹鼠了。”

方朵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那些咬痕，甚至还伸出小手指去摸了摸。

他捡野鸡蛋的时候，告诉方朵捡蛋的时候不要一口气全拿走，要给母鸡留一两个，这样母鸡下次还会回到同一个地方下蛋。

“森林里的东西不是取之不尽的，你今天拿走了全部，明天就没有了。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给别人留一点余地。”

方朵听了之后，仔细地把两颗野鸡蛋又放回了窝里，然后仰头看着钟华，问他：“钟叔叔，这样母鸡就不会生气了对不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