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朵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往后仰了仰，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钟华，眼睛里之前那种星星般的惊喜转眼间被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和愤怒取代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然后“哇”的一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不行！！不能吃兔子！！兔子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它！！你是坏人！！”

她伸出两只小手去够钟华手里的兔耳朵，跳着脚想要把兔子从钟华手里抢下来，但她个子太小了，跳起来也只能勉强碰到钟华的手腕。

钟华手臂一抬就把兔子举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方朵，”他耐着性子说道，“我们今天进森林的任务就是找野味，找野味就是找能吃的东西。这只兔子是野生的，不是人家养的宠物，它就是我们的猎物。你不是说你饿了吗？等会回去了把它处理好，烤熟了――”

“不行不行不行！！！”

方朵哭得更凶了，两只脚在草地上乱跺，脚尖踢起一片碎草，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嗓子本来是哑的，这一哭又牵动了昨晚的旧嗓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坏了的老收音机，“不能吃它！！它好可爱！！你不许吃它！！”

钟华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魔童，拎着兔子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方朵还在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两只小手拼命地往上伸着，想要够到钟华手里那只灰褐色的野兔。

她的嗓子本来就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而沙哑了，现在又扯着嗓子哭，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断断续续的，每一个音都带着毛刺。

钟华举着兔子，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小孩不算少，但像方朵这样前一秒还对他横眉冷对、后一秒就因为一只兔子哭得像是天塌了一样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兔子又举高了一些，确保方朵跳起来也够不到，然后蹲下身子，平视着方朵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方朵，”他的语气不算多温柔，但也没有任何凶她的意思，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要是不想让这只兔子被吃掉，今天就好好听我的话。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耍脾气，不许乱跑，不许跟我对着干。你要是能做到，这只兔子我就不吃它，等今天结束了，我把它放了，让它回森林里去。你要是做不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方朵的脸上扫到那只还在挣扎的野兔身上，然后又扫回来。

“那今晚就只能吃烤兔肉了。”

方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只有喉咙里还残留着几声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钟华，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是在确认钟华说的是不是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