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会关注我、支持我,不是因为我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是因为我的身上有他欣赏的东西。华先生从不做无用功的事,他的每一分精力都会用在最有价值的地方。你认为他会把时间浪费在给一个没有本事的人铺路上吗?”
他这话说完,篝火旁安静了两秒。
田源和张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意外――他们没想到钟华会这么认真地回应这个问题,而且回应的方式不是急着撇清自己和华先生的关系,而是首先维护华先生的名誉。
这样的反应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华先生在钟华心中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位置。
“第二,”钟华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目光直视着方立新,没有任何躲闪,“你刚才那些话,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都不应该说。你说错了,我希望你能收回去。”
方立新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他没想到钟华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把话收回去”,这简直就是在直接打他的脸。
他的脸颊肌肉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个不屑的“嘁”声,把头偏向一边,语气里满是轻慢和不以为然。
“行行行,我说错了行了吧?我都说了我是开玩笑的,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小题大做。”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飞虫,脸上写满了“这点小事你也当真”的不屑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种不屑是装出来的,他真实的情绪是恼羞成怒――被人当众戳穿了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又想维持体面,不装出不屑的样子他还能怎么办?
篝火旁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刘乾端起啤酒罐子喝了一口,目光在方立新和钟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田源假装低头看手机,张文低头拨弄烤架上的玉米,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接话。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张文忽然抬起头,把筷子往烤架上一放,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方立新说道:“诶,方哥,我听说你在家里没有地位,常常被老婆压一头,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整个篝火周围彻底安静了。
刚才方立新说钟华那些话的时候,火堆旁还有火星子的噼啪声、远处的虫鸣声、孩子们隐约的笑闹声。
但张文这句话说完之后,连篝火都好像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火星不再往上蹦,木柴不再噼啪作响,空气里只剩下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那种死寂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只有方立新的脸色在这一片寂静中开始变色,像是一块在火上煎的猪肝,从青到红再转紫。
方立新猛地转过头盯着张文,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情绪翻涌得极其剧烈――有被人当众戳破遮羞布的羞耻,有在所有人面前失去最后一点面子的屈辱,还有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滚水一样翻滚着的愤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