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横斜,把整条梧桐巷浸得水雾朦胧,街灯晕开一圈昏黄模糊的光。
瞎子拄着乌木拐杖,杖头铜铃细碎叮当作响,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石板缝隙里,哪怕双目失明,脚下半分不乱。他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肩头落满细碎雨珠,隔着数米远,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周遭雨声、风声尽数隔开。
张逸迎着这瞎盲老人,亦是慢慢踏步前行,他亦是没有打伞,但全身劲气收敛,任雨水打在自己身上,顷刻间,浑身湿透。
两人在相距十米之距双双停下。
“雨大,路滑,不好走。”瞎子开口,嗓音沙哑,但苍劲有力。
“我年轻,有脚力,不怕。而且这路,真的不好走,我就把它淌平,平整了,自然就走得顺了。”
“年轻人,听人劝,吃饱饭。明知不好走,换个走法,岂不是简单。”
“老人家,我只走自己认定的路,别人指的路,我怕陷阱重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口气挺硬,这个性格象你祖父,小张性子年轻时候也一样。但人呀,过刚易折。”
张逸没有答话,在雨中静立,冷冷望着这瞎盲老者。
“年轻人,我有一句话,不知你是否听得进去。”
“但说无妨。是否听不听得进,那看您老说的是什么。”
“他老人家的后人,你不能动。我保了。”
张逸听了仰天哈哈大笑。
“你保了?凭什么?”
“就凭诸葛这两个字。给我个面。”
“老人家,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两片嘴唇一碰,就让我给个面,你认为我张逸会答应吗?你知道我祖父,应该对我了解得透了。我明确告诉你,他我动定了,你要保,可以,那要有这个能力。”
“年轻人,太狂了,就你那点本事,就敢在我面前狂妄。别以为有那几个老家伙在背后撑着你,有所倚仗,把你捧到高位,我想灭你,举手间的事。”
“那你就试试。”
“好……”瞎子缓缓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笑容里却带着森然杀意,“那我便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利……”
话音未落,他手中乌木拐杖凌空一横,杖头铜铃炸开,不是声响,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朝着张逸当胸撞去。
张逸不闪不避,手中劲气如剑迎着那波纹劈下。
剑波相撞的瞬间,这十米之距的雨,齐齐向两侧分开,像一条被利刃劈开的水幕。而在那水幕之后,两人的身影已然交错。
瞎盲老者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