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不断,响彻了整个山谷,而此时叶家村口,午饭后在村中大槐树下晒太阳的一众村中老人被惊起,望向山坳口叶小兵家的方向。
“他婶子,这是枪声,在你家方向,兵子不是在家吗?怎么了?怎么响枪了?还那么密集?”
“不好,兵子有危险,他当警察,得罪了那么多人,抓了那么多罪犯,肯定让人家寻仇寻上家门了。快,去通知黑牛,把村里的青壮都叫上,去支援兵子。兵子可不能出事。”
正抽着香烟的叶小兵二大爷心情焦急,他在村里威望极高,一语定音。叶家村顿时喧哗了起来。
这不得不说一下叶小兵,他是带着叶家村的希望,捧着全村一分分凑起来的钱走出去的,成名当了官后,从未吝啬帮助村里的每一户人家,特别是当上公安厅厅长之后,哪怕谁家有犯了事的人,他都想方设法帮忙搞定,因为有了他背后的关照,叶家村的人成了霞溪一霸,村中青年行事越发肆无忌惮,打架斗殴,聚众闹事都己经是小事,现在发展成了强取豪夺的地步。不但是财物,甚至是人,也敢强娶强要。
但这霞溪镇的干部或是居民,一听叶小兵的大名,大都是敢怒不敢。有关部门出面处理,叶小兵一个电话,就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这边,山谷间的枪声依旧连绵不绝,子弹撞在嶙峋山石上炸开细碎石粉,白茫茫的烟尘一层叠一层裹住山下石堆。叶小兵缩在石堆里,肩头早已被跳弹擦出一道血口子,温热的血液浸透衣服,黏着碎石嵌进皮肉。
他死死抵住狙击枪枪托,眼底只剩疯狂偏执。方才数发子弹尽数落空,张逸就像长了预判危险的本能,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挪开半步,连衣角都未曾被擦到分毫。
“不可能……怎么可能次次都躲过去!”叶小兵低声嘶吼,半边肿胀的脸颊扭曲变形,剧痛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当年靠着一身不要命的狠劲在警队杀出“警中虎”的名号,从基层警员一路爬到公安厅厅长,手上经手的大案无数,狙击、格斗样样拔尖,自认放眼省内无人能稳压自己一头,可今天,他在张逸面前连开枪命中的机会都抓不住。
山顶大石边,张逸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分掩体,直面山下黑洞洞的枪口,从容得令人心悸。
他向粟坤抬手示意战士暂缓射击,转头朗声大喝:“叶小兵,给你一分钟考虑,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你只有死路一条。我绝不留手。”
“反正都是死,今天,就一个结果,要么你们杀死我,要么我把你们都解决,不用考虑。”
叶小兵话音刚落,山路口传出一阵阵怒喝和争吵,还伴着一道苍老嘶哑的哭叫声。
山道拐角涌来黑压压一群村民,锄头、扁担、柴刀尽数握在手里,吵吵嚷嚷往山谷冲。
为首的二大爷拄着粗木拐杖,花白胡子气得乱颤,身后跟着近百个青壮年,个个面色凶悍,正和守在路口的军区战士对峙,而叶小兵老娘见守在路口的是身着军服的战士,大感情形不妙,恐惧和心痛齐齐涌来,不由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们在执行任务,请你们都退出路口,不要闹事。”领头军官严辞喝住正要往里冲的叶家村村民。
“你们执行什么任务,这里是省公安厅厅长的老家,他就在里面,车子还停在这里,你们是部队的人,公安厅长的事,你们管得着?”
二大爷说完,举起手一挥:“大家冲进去,保护好小兵。我就不信,他们敢开枪。”
叶家村一众村民,听得招呼,他们平日恃权为恶,又仗着人多势众,丝毫不顾忌身旁持枪虎视眈眈的战士,百余人扬着镰刀,铁棒,一窝蜂就往里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