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眉间的皱纹像被刀刻过一般深刻。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将桌上的资料整理进公文包,起身向外走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清晨微冷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市局的车辆已在楼下等候,他坐进后座,对司机只说了一句:“先回市局,然后直奔陆虎那边。”
此时的陆虎,正站在恒丰贸易的大院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目光紧锁着装卸区。五辆集装箱货车已经整装待发,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辆车都经过仔细检查,封条完好,货物码放整齐,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启程。陆虎的耳麦里传来张逸的声音,他微微点头,低声道:“明白,随时可以出发。”
当张逸赶到时,恒丰贸易的大门口,五辆货车正缓缓驶出,排成一列,朝着西南方向开去。车轮卷起尘土,在空旷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张逸站在路边,目送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头对陆虎说道:“走,跟上。”
陆虎略显迟疑:“首长,我们只有四个人,要不要申请增援?”
张逸的目光依旧沉稳,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放心,就我们四人,足够了。远远跟着,别靠得太近。”
陆虎笑了笑,拍了拍方向盘:“放心吧,这可是我老本行。”
张逸并不担心跟丢。他在赌――赌自己的直觉和多年办案经验;赌訾老三口中的那位“分量极重的首长”,就是曲少强;赌恒丰的程潜与曲少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为了这个赌局,他已经准备好一整套应对方案。
与此同时,彭永华可没闲着呢!天刚蒙蒙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各个局委办负责人的电话,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接下来的工作。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和部署,他将这次考察的首站锁定在了省内规模最为庞大的民营巨头――恒丰集团身上。对外宣称这只是一次常规性的调查研究,但其实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宛如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一路朝着西方挺进。张逸静静地端坐在车内,双眼凝视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三个小时之后,五辆满载货物的集装箱大卡缓缓驶入了一处位于高速公路旁的服务区内稍作停歇。正当大家下车活动筋骨的时候,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张逸的眼帘――竟然是程潜!
程潜戴着一副墨镜,身穿剪裁考究的西装,步伐从容,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警觉。他没有靠近卡车,而是站在一旁,随行的一名男子与几位司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先行开车离开。
张逸眯起眼睛,对陆虎道:“跟上那辆轿车,注意,车上有位老兵,反侦察能力很强。”
陆虎一边换挡,一边轻松地回应:“首长,知道了。我也是老兵。”
又是一段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程潜的车再次进入一个服务站。这一次,陆虎故意开过服务站,没有停留。
“陆队,过了,过了。”一名刑警提醒道。
“我知道,下一站等他们。”张逸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似在养神,又似在心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除了张逸,其余四人轮流开车,保持精力充沛。而程潜的车同样没有下过高速,显然也是有人在交替驾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