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即便再不待见太子,那也是大景储君、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儿子,不是他一个阉人能随便置喙的。
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沉思良久后皇帝叹了一声:“再等等吧,若是天黑之前太子仍未出现,就把太子妃带进来见朕。”
“奴婢遵命。”
不止崇政殿内的皇帝在等太子出现,坤宁宫中的皇后也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日头慢慢西沉。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萧云岚坚定地跪在那里,挺直的腰背没有弯下来哪怕一寸。
她看透了太子的品性,一颗心也早已千疮百孔,尤其经过昨夜那一遭之后,她是真的觉得累极、倦极,再也没有力气去做这个东宫太子妃了。
这个位置,每多待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
不想再见到那个伪君子。
极度抗拒再同他相处!
沈泽想要她下堂,她成全,至于旁的?恕难从命。
拖延?
呵呵。
用她的身心煎熬,去成全太子表哥的好名声和算计,她萧云岚真就那么贱么?不!她不要再做那颗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棋子。
沈泽不配!
为萧家、为太子表哥奉献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为自己和儿子打算打算了,趁着朝堂上的消息还没彻底在京中传开,此事自请下堂无疑能更体面地退场。
若陛下能念着几分沈氏皇族对她的亏欠,总会有所补偿。
可若是继续留在这里……
萧云岚觉得自己会疯的。
终有一日。
她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被权利和仇恨所腐化的怪物。
腿脚已经跪到麻木。
晚书和晚画两个心腹心疼得直掉眼泪,苦口婆心地多次劝说依然无果。
日头西落。
帝后耐心等待着的那个大儿子,一直都没有出现。
事实上。
沈泽在得知妻子去崇政殿自请下堂的时候,就立刻想过去把人带回东宫,甚至人都已经快走到殿门口了。
但宫外传来的密报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心腹在他耳边亲口说了一件大事。
晋王府昨夜有人乘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往荣国公府送了信,如果说这极有可能是离间计的话,那么萧家在不久之后给晋王府的回信,就值得人细细琢磨了。
那时候宫门已经落锁、城中已然宵禁,若不是东宫暗卫时刻紧盯着这两府,可能还发现不了。
也就是这件事。
定住了沈泽想要去把妻子寻回来的脚步。
他把自己关在殿中一下午。
朝中差事也不办了,妻子也不接了,一边派人出去继续监视荣国公府,一边不停地琢磨一个要命的问题――萧家是不是已经在私底下转投五弟了?
不然怎么解释萧家今日的安静?
朝中这么大的一场困局,按照舅舅他们以往的作风,应该早早联络其他朝臣帮他想法子才对,怎么会一整天都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动静?
这不正常!
怀疑的种子就是这么种下的。
沈泽被亲弟弟摆了一道狠的,如今正是最焦躁不安、疑神疑鬼的时候,一丝一毫可疑之处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不止会怀疑,还会脑补。
他会想:我昨夜明明让阿岚再等等的,她为什么今日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父皇?是不是萧家给她传讯说了什么?
其实萧家没当二五仔。
也没给太子妃传讯。
这只是一场三方信息不通,所造成的天大误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