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面……滑稽好玩儿得紧。

官场上的事情，不是平头百姓该操心的，他们只关心牛痘后续会如何推广，会不会要银钱，什么时候开始接种……等等。

上到王公贵族。

下到贩夫走卒，这阵子几乎全在谈论牛痘。

谣破除后，舆论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

……

城西某处面馆儿。

阳春面的香气勾得食客食指大动。

店的门脸不大，几张被擦到油亮的桌面，店家热情的吆喝声，几桌谈天说地的食客，构成了市井之中最朴实无华的烟火气。

劲道爽滑的面在锅中滚过，捞到鲜美爽口的清汤中，再撒上一把葱花。

“嗯，这滋味儿绝了！”

面容黝黑的年轻食客往嘴里吸溜了一大口，一边嚼嚼嚼一边头也不抬地发出了赞叹：“我可是想这口儿想了好些天了！”

店主笑而不语。

直到做完了手上的活计。

他擦了擦手，装了一小碟拌菜端着送了过来，在对面大马金刀地一坐，笑呵呵道：“孙小哥慢些吃，这趟出去可还顺利？”

“顺利！咋不顺利呢？我们东家人和善还大方，这一趟出去赚了这个数。”说着，手上比了个数出来，脸上挂着满足的憨笑。

“那就好，多攒些银钱，让你娘给你娶个漂亮媳妇儿。”

孙姓青年黑脸一红。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还小呢，娶媳妇儿不急……不急。”

“都十八了还小啊？大户人家的儿郎在这个年纪早定亲了。”

青年臊得满脸通红，连忙转移话题：“您也说了那是大户人家，对了，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什么牛痘，这阵子京城是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悖阏庖惶顺鋈ゾ褪侨鲈拢恢酪舱！！

店主一拍大腿：“牛痘可是能防天花的好东西，说是种了痘这辈子都不会得天花，咱们可都等着朝廷的准信儿呢。”

“真的假的？”天花那么邪乎的东西，还能防得住？

“当然是真的！”

这句话，却不是店主说的。

邻桌几个汉子吃完了面，把铜板往桌上一拍，满面红光地打开了话匣子：“那可是几位王爷王妃亲自试验出来的东西，假不了！”

王爷王妃？

怎么还扯到王爷王妃身上了？孙小山不解。

经过邻桌人的讲述，他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当下也是连连惊叹，喃喃道：“王爷王妃真是好人啊，做大景的百姓咱们有福了。”

从来只见高门贵族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何时见过如此为民着想的亲王和王妃？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竟然肯为民涉险。

想想就让人心生暖意。

孙小山有些懊悔，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啊，起码能去瞧瞧那几位的风采，他活了十来年，还从来没见过王孙贵族呢。

“你们都亲眼看见王爷王妃了？”

“看见了啊！从宁王殿下，到最小的齐王殿下，还有几位王妃，都当着咱们的面种了牛痘……要说那几位真不愧是天家血脉啊，那通身的气派。”

“不过……咳，倒是有一个人咱没见着。”

这个没见着的人是谁，说话之人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相互对视一眼。

默默略过了这个话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