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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京城来人了!您快些回去吧。”别在这玩儿泥巴了!您堂堂知县,整天和百姓们打成一片也就算了,怎么老往田间地头儿跑啊?
这像话么!
赵主簿一只手拽着自己跑歪的靴子,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拼命挥动。
额头上满是汗水。
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
水田之中。
任家二郎任玉奉身上穿着利落的窄袖衣裳,裤腿挽到了膝盖处,正在那弯腰拔草,稻苗和杂草长得极为相似,他却半点儿不会认错。
左手上已经捏了不少拔出来的杂草。
不远处的田埂上,摆着他的靴子,和一大堆他今日的劳动成果。
听到远处的呼喊。
任玉奉直起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成小麦色的俊脸,那个离京时面如冠玉的状元郎,终是成长成了如今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对京中来人之事没表现出什么惊讶。
只是扬声喊了一句:“稍等,本官这就回去。”语气上也听出来有什么激动的。
说着,他便原路返回。
走到田埂,将左手中的杂草丢到杂草堆,就着水田里的水洗掉手上的脏污,这才不紧不慢地提着靴子往回走。
这一套动作。
把赵主簿看得青筋直跳。
跳脚催促:“您倒是快点儿啊大人!”
任玉奉稳稳当当地走过来,坐在大石头上一边不拘小节地洗脚穿袜子穿鞋,一边笑着看向下属:“你急什么?再快本官还能飞过去不成?”
“总不能让京城来的大人等急了吧?”多失礼啊。
“你瞧这天。”
嗯?赵主簿仰头看天,面露不解:“天怎么了?”
“日头都快落山了,京城来的大人还能今日折返不成?你呀你,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本官若是哪天走了,你可怎么办哟。”
“大人您要走?”
“谁知道呢。”任玉奉眯了眯眼没继续往下说。
穿好靴子站起身,他换了个问题:“可知来人是谁?”
“说是吏科给事中,姓欧阳。”
吏科给事中……
那他这次估计是真的要走了。
自从上次父亲来信,说起和姜家结亲一事,他就已经隐隐有所预感,当今陛下是不会让他一直偏安一隅当个知县的。
陛下那个人啊,一向擅长把有能力的人往死里用。
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般快。
可惜了啊。
可惜了这一片他亲自带人开垦出来的水田。
任玉奉回头,眸光不舍地看了看那片绿油油的稻苗,心下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是没机会亲眼看到稻谷成熟了。
唉,去年底刚挖通一条水渠,截了河道的水灌溉农田。
他原本还想着,今年地里的收成若是不错,明年就开始慢慢试着全县推广呢。
不曾想。
这就要被调走了。
“哎呦我的大人哟,您看什么呢?快走呀?!~”
“好好好,别催了,这就走!”
看着身边这个性子急的得力下属,任玉奉唇角含笑,看不到稻谷成熟不要紧,等成熟之后他可以让赵主簿给他留点儿。
既然看不到,那他尝尝味儿总没毛病吧?
好歹是亲手侍候过的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