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和先前那些心思歹毒的道观仆人们不一样,虽有错但罪不致死。
那私卖公粮的掌事,是因为家中老娘病重,一时手头紧,临时挪用,事后也垫付了回去。
那偷偷划给远房亲戚种地的掌事,也是见他们生活贫苦想要救济。
至于那南庄管事,呵呵,年纪大了,就是为了贪点鸡蛋的小便宜……
他们都是在观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对于田产账目都熟得门清,是用顺手了的老管事,真要全换掉反而要费不少功夫重新梳理。
因此当林夏表示自己既往不咎时,几人都是心服口服。
临别时,林夏从袖中取出一叠自己亲手画的符纸。
这些日子她翻遍原主留下的道经,再加上自身灵力的淬炼,画出来的五谷丰登符和家宅平安符,每一张都灵力充盈,纹路清晰。
这些掌事跟着老道长几十年,平日里也没少接触符纸,自然有几分辨别的眼光。
他们指尖刚碰到符纸就觉得不凡,再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比老道长往年画的还要流畅饱满,明显是更胜一筹的精品。
几人捧着道符,心里最后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看向林夏的眼神里只剩心悦诚服的恭敬。
“观主,老奴日后必会好好管理庄子,再不敢有误。”
“多谢观主宽宏大量。”
林夏就这样恩威并施,轻易地收服了几人。
众人离开后,她继续闭观修行道法,同时也没拉下日常习武。
通过三个隐在暗处的傀儡护卫连日来的明察暗访,林夏终于大致了解了这个时代。
这是一个名为大雍的王朝,此前数百年间,中原大地一直深陷藩镇割据、世家乱政的泥沼。
各路势力拥兵自重,彼此攻伐不休,百姓流离失所。
直到十五年前,新帝在风雨飘摇中登基,以雷霆手段掀翻了延续百年的旧格局。
他以铁血手腕收回了世家外戚手中把持了几代的强权,铲除宦官馋臣,将其连根拔起抄家灭族,手段雷霆。
开启运河、新建官道,轻徭薄赋,推行休养生息的国策,短短数年间就让大雍有了新气象。
且这位新帝并非只守在深宫之中的帝王,他曾亲自披上铠甲跨上战马,率领大军三次亲征边境,把虎视眈眈的游牧部落直接打回了漠北深处,彻底终结了此前百年间游牧骑兵年年南下劫掠的噩梦。
若不是这位杀伐果决、英明神武的明君横空出世,如今的大雍恐怕早就分崩离析,变成了各路势力逐鹿的猎场。
但即使明君现世,改变种种世间弊端沉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功夫。
十五年过去了,大雍也只能说是初露太平端倪,还远远称不上繁盛。
林夏了解完了这些情况,若有所思。
和过去几次不同,她来时,原主已经香消玉殒,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到底有什么可以做的,又需要做什么。
几日后的夜晚,青峰前来禀报:“主子,道观外来了一群人,说是清河崔氏的家眷,赶路时遇上了这场急雨,想暂借咱们观里避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