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未来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投票放弃阿尔及利亚?巴黎郊外,科隆贝双教堂。
戴高乐独自一人瘫坐在他那间简朴书房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投票数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苍凉:“未来的法兰西人民,自己投票放弃了阿尔及利亚吗?
也对……几十万大军在阿尔及利亚常年驻守,会大量消耗国内的财政,战后的法兰西,已经不能无止境地在阿尔及利亚这片土地上消耗下去了。
人民厌倦了战争,他们希望结束战争,未来的法兰西,还是输了。”
驻扎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兰西军队在听到这个投票结果之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和不可遏制的背叛感。
他们原本满心以为,戴高乐,这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拯救了法兰西民族的盖世英雄重新上台之后,一定会理解他们这几年来在这片北非土地上所付出的鲜血与牺牲,一定会带领他们迅速地、彻底地歼灭阿尔及利亚境内那些残余的起义军,然后干净利落地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亲手扶上台的戴高乐,最后竟然会给他们这样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结果。
1961年4月22日,驻阿尔及利亚的法兰西军队总司令夏尔,这位戴高乐亲自任命的空军将领,连同几位阿尔及利亚欧洲移民中的极端派将军,再次在阿尔及尔发动了一场军事叛乱。
他们用武力占领了阿尔及尔的政府大楼,通过广播宣布接管整个阿尔及利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阻挠阿尔及利亚的独立进程。
主任看着天幕上那位亲自率领叛军冲进政府大楼的夏尔将军,有些皱眉地对着伟人说道。
“阿尔及利亚的新任总司令夏尔,他不是戴高乐亲自任命的人吗?连他,都参与了这场叛乱吗?”
伟人摆了摆手,用一种看透了历史规律之后才有的淡然语调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军方在阿尔及利亚的投入实在太大了,阿尔及利亚给他们带来的利益也太多、太丰厚了。
无论换谁上去坐在那个总督和总司令的位置上,面对法兰西要放弃阿尔及利亚这片土地的现实,都是无法接受的。
他们在未来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和利益,完全是因为阿尔及利亚的存在。
这就跟唐末时期的那些藩镇节度使是一模一样的,那些节度使,虽然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唐朝皇帝亲自任命的,但是,你看看到后来,那些节度使还会听从远在长安的皇帝的命令吗?
他们早就割据一方,形同独立王国了,天幕上的阿尔及利亚的法兰西驻军,和那个时候的藩镇割据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戴高乐能换掉一个萨兰,却换不掉整个军方在阿尔及利亚的利益集团。”
白宫会议室里,国防部长约翰逊看着天幕上阿尔及利亚驻军再次发动叛乱、伞兵部队再次占领政府大楼的画面,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对着身边的马歇尔将军说道。
“又叛变了?因为阿尔及利亚的独立问题,法兰西的军队已经叛变两次了,上一次是萨兰将军带头,戴高乐亲自出面才解决了问题。
现在他们连戴高乐都不买了,那整个法兰西还有谁能够处理这场军队叛乱的问题?”
马歇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他那双见惯了战争和政治风暴的深邃眼睛看着天幕,冷静地分析道。
“不要小看了戴高乐。这个家伙在法兰西军队中的威望,是其他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法兰西的军队不可能全部叛变,真正参与叛乱的,只有一部分在阿尔及利亚拥有重大利益的高层军官。
而那些底层士兵和士官,他们在阿尔及利亚的利益并不多,是可以接受阿尔及利亚独立的。
凭借着戴高乐在军队中积累了几十年的崇高威望,平息这场军事政变应该并不难。
毕竟,他还是比较有手腕的一个家伙,他能把第四共和国送进坟墓,就能把这场叛乱也装进棺材。”
戴高乐在得知叛乱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通过电视和广播向全法兰西发表了讲话。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军装,面对着镜头,用冷峻而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并直接向驻扎在阿尔及利亚的所有法兰西军人发出号召。
放下武器,服从命令,拒绝跟随那些背叛了法兰西的叛国者,而驻扎在阿尔及利亚的军队中,大多数士官和普通士兵最终选择了保持对戴高乐的忠诚,没有追随那些叛乱将军。
这场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军事叛乱,在戴高乐果断而有力的应对下,被迅速扑灭。
最终,在1962年3月18日,法兰西政府同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在法兰西东部温泉小城埃维昂正式签署了和平协议。
次日,双方实现了全面停火。那场旷日持久的、长达八年之久、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终于在一片废墟和累累白骨之上,彻底落下了帷幕。
天幕的画面最终锁定在那份标志着阿尔及利亚独立的和平协议上,随后缓缓消失,重新陷入了沉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