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保住海外行省的唯一机会,财政再困难也必须做。”
外交部长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深的不安和坦率:“总理阁下,虽然我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泼冷水,但我必须直,无论是大不列颠还是法兰西,恐怕他们都不会像我们期望的那样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
特别是大不列颠,虽然白象国已经从他们的直接殖民统治中独立了出去,但是毫无疑问,白象国和大不列颠之间仍然保持着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紧密联系,他们是英联邦的核心成员。
伦敦方面不可能为了维护我们这个日渐衰落的老盟友,而将白象国这个巨大的市场和潜在的南亚盟友决绝地推开。
他们更可能的做法,是在这个问题上保持谨慎的、不偏不倚的中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恐怕没有足够的能力,将大量的援兵及时地运送到果阿前线。”
萨拉查静静地听完外交部长这番坦诚到了近乎残酷的分析,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里斯本老城街道上那些已经开始聚集、仰头望着天幕议论纷纷的市民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境中不甘屈服的老牌帝国的骄傲:“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也都想到了。
但是,我们葡萄牙和大不列颠之间的古老同盟关系,已经延续了长达数百年之久,历经了无数次欧陆烽火的考验。
哪怕他们为了自己在南亚的战略利益,最终不得不选择保持中立,但大概率也不会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们提出的贷款和购买常规武器装备的请求。
而且,就这样把我们经营了几百年的果阿地区,拱手让给那个将来会被龙国按在地上打得满地找牙的白象国,这不光是损伤我们葡萄牙一家的颜面,更是对整个欧洲古老殖民帝国体系最后的体面的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外交部长,“更何况,你们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未来天幕上的白象国在战胜我们之后,那是何等的狂傲与嚣张!
他们仅仅因为在果阿击败了我们那点可怜的驻军,就狂妄地自认为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把自己捧到了和大不列颠、法兰西平起平坐甚至更加崇高的地位。
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把大不列颠和法兰西的脸面放在哪里?这样的羞辱,伦敦和巴黎内部那些还记得帝国昔日荣耀的老人们,难道心里会没有半点不满和芥蒂吗?
而我们,只需要巧妙地借助这些人心中那点不甘的情绪,为我们在国际上造势,这就已经足够了。”
战争部长迪斯塔忧心忡忡地接过话头,他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总理阁下,就算我们能够勉强克服财政困难,及时地把兵力部署和调配到果阿地区。
可恕我直,就算是这样,我们能够长期坚守住果阿地区的可能性,依然很低。我们距离远东战场实在太过于遥远,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难以及时做出有效反应。
而白象国则拥有上亿庞大的人口基数,他们的兵力动员规模是我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如果白象国铁了心、豁出血本也要拿下果阿地区,恐怕我们最终还是难以守住这座孤悬海外的古老城堡。”
萨拉查听完迪斯塔这番近乎悲观的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地将手按在会议桌的红木桌面上,用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再反驳的决绝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我知道,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把果阿拱手相让。
我要让白象国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知道,就算他们想要把果阿从我们手里夺走,也必须付出远远超出他们想象的、惨痛而血腥的代价!我要用枪炮和鲜血告诉他们,葡萄牙不是他们一个想捏就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软柿子!
想要动我的地盘,就要付出血的代价,留下足够让他们心痛几十年的伤疤!
与此同时,我也会亲自在联合国大会上进行最严厉的申诉,正式向全世界宣布将果阿地区永久划为葡萄牙的海外行省。
我要用外交和国际法的武器,尽可能地为我们增援果阿争取哪怕多一天的时间,拖延住白象国动手的步伐。”
在将这一切繁琐而重大的事务全部安排妥当之后,整个葡萄牙这架古老的机器便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一封封措辞恳切而急切的电报,从里斯本的政务中枢发往了西欧的各个主要国家的首都。
与此同时,萨拉查在里斯本广播电台里,面对全国发表了一次充满悲情与决绝的公开广播讲话。
他用沙哑而洪亮的嗓音,号召全体葡萄牙国民团结起来,抵抗未来白象国对于果阿地区的不法侵略行径和领土要求。
在广播讲话中,他正式宣布公开发行特别国防公债,为葡萄牙增援果阿、保卫百年海外行省的军事行动筹集急需的资金。
而观看了天幕中未来那番屈辱画面的葡萄牙国民们,对于白象国未来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也感到极为不满。
虽然葡萄牙国内有一部分人认为,果阿这个遥远的远东殖民地已经无法为葡萄牙汲取到足够的现实利益,对于果阿地区的最终归属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但是,当天幕上活生生地展现出未来白象国是如何大举进攻果阿,并一举将葡萄牙那点可怜的驻军彻底击败、赶走的屈辱画面之后,整个葡萄牙国内还是爆发出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他们可以勉强接受果阿地区最终脱离葡萄牙的统治,但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葡萄牙在未来,竟然是被一个刚刚从殖民地独立出来没多久、被龙国打得丢盔弃甲的国家所击败。
这种奇耻大辱,是骄傲的葡萄牙民族情感所无法咽下的。
在这样的群情激昂下,葡萄牙国内大多数民众都带着一种悲愤的情绪,纷纷慷慨解囊,支持萨拉查总理保卫果阿的强硬决定,并且积极地抢购国债来为这场“最后的远征”输血。
见到国内民众如此热烈地支持自己的主张,萨拉查的心中也多了几分信心和底气。
他亲自来到电报室,斟酌了良久措辞,然后以大西洋两岸最古老盟友的名义,向大不列颠首相艾德里发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电报。
在电报的末尾,他以一个历经沧桑的欧洲老牌政治家的笔调写道:深切希望在这场关乎欧洲颜面和几百年传统秩序的危机中,伦敦能够站在它最古老的盟友这一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