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凭借着极度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和与尼赫鲁本人的私人亲密关系,在军队体系中一路得到火箭般的提拔,最终竟然成为了指挥整个前线部队的核心将领。
而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白象国总参谋长蒂迈雅将军,这位曾在二战中指挥印度军队在北非和意大利战场与德军血战过的老将,还曾亲自参加过朝鲜半岛战争战俘遣返工作、近距离见识过中国军队战俘状态的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却被白象国政府和军方高层视为老迈不堪、思想僵化、忠诚度存疑的“殖民时代遗老”,屡遭打压和排挤。
尼赫鲁看着天幕上对于考尔中将毫无作战经验的揭露,从议长席上跳了起来,用手指着天幕用一种近乎失控的语调大声辩解道。
“考尔!考尔那个家伙,对于国家是极度忠诚的!他爱国,他愿意为国家献出一切,他的热情和他的信仰足以弥补一切不足!没
有作战经验,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够承担起重任!拿破仑在土伦之前也没有指挥过大军!甘地在领导独立运动之前也没有当过总理!经验是可以积累的,但忠诚和热情是与生俱来的!”
而在白象国军队内部,被排挤的老派军官们看着天幕上自己被贴上“老迈不堪、忠诚度存疑”的标签,脸色都阴晴不定,如同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
他周边那些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和参谋们更是愤愤不平,一位鬓角花白的老上校将手中的军帽重重地摔在桌上,满脸怒容地说道。
“考尔那个后勤行政军官,一个连战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后勤官僚,凭什么取代您的位置?
就凭他会在尼赫鲁面前敬礼、会说几句漂亮话吗?他们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只怕连枪口应该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军队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不是议会里辩论的讲台,不是写几篇爱国文章就能打赢仗的。
这样一群毫无作战经验、只会凭着狂热民族主义情绪乱指挥的家伙,进入了指挥中枢,掌握了千军万马的调动权,只会把白象国军队本就微薄的战斗力拖垮得更加厉害!”
蒂迈雅将军缓缓抬起手,打断了这些老部下们愤愤不平的议论,他那双被岁月和战火磨砺得沉稳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一种压抑着内心波澜却依然不失军人尊严的平静语调说道。
“好了。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但是,我们难道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吗?
尼赫鲁不信任我们,议会不信任我们,那些年轻人觉得我们是一群老古董、是殖民时代的遗老遗少。
除非考尔和他们所代表的那些年轻军官团,在战场上遭受到一次史无前例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再替他们找借口的惨败,否则,我们这些人,永远不可能再被真正信任。
我们有过为大不列颠效力的经历,在尼赫鲁他们那些人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对得起我们自己国家的人民,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随他们去吧,让历史去评判。
伟人考尔中将在尼赫鲁庇护下一路高升的荒唐画面,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他把手中的烟头在搪瓷缸上用力按熄,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战争残酷的人对这种荒诞人事安排的深深不解和愤慨。
“尼赫鲁政府的这个操作,简直是荒唐,战场不是过家家,军队不是某些政客用来安插亲信、培植个人势力的玩具。
指挥官的手中,握的是成百上千的年轻士兵鲜活的生命,每一个士兵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有父母,有妻儿。如果指挥官没有实战经验,连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都判断不出来,他怎么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及时做出正确的生死抉择?
他们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硝烟都没有闻过,就直接被提拔去指挥千军万马,这是对国家的极不负责,更是对军队和每一个被他们送上战场的士兵的极不负责,我们绝对不能有这样的苗头,绝对不能犯他们犯过的这个错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和包容,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有的宽厚和远见。
“他们对于那些老派军官的打压和排挤,也是毫无道理的。那些老军官,也是自己国家军队的一份子。
他们熟悉军队的传统,熟悉各部队的特点,他们有战场上积累下来的血泪经验。
只要他们愿意改造自己的思想,愿意真心实意地为这个新生国家的建设出工出力,为什么不能接纳他们?
为什么要用一道人为的壁垒把他们挡在军队门外?
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为殖民宗主国效过力吗?这样说起来,他们白象国国内,现在又有多少官员,包括尼赫鲁本人在内曾经在大不列颠的殖民政府手下工作过呢?
那些整天在议会里指责老军官‘忠诚度存疑’的议员们,自己的抽屉里难道没有一张牛津或剑桥的毕业证书?
这样不加区分、明晃晃的排挤和清洗,只会让那些有实战经验、有指挥能力的军官彻底失去对这个国家的信心,让他们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这对于一个军队、一个国家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无法用任何财富来衡量的损失。”
1961年初,尼赫鲁在一次内部高层军事会议上信心满满地宣布,西线边境的战略形势已经变得对白象国十分有利,完全可以抓住时机,进一步采取更加强硬的军事行动。
而当时负责西线防务的维尔玛将军闻讯后,立刻向尼赫鲁提出严正抗议。他指出,尼赫鲁对西线形势的判断是一个极其严重的误判,龙国军队已经在西线完成了充分的防御准备,而印度军队的后勤补给线却极其脆弱,一旦贸然出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维尔玛将军的抗议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反而招来了政界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
最终,这位在西部边境服役多年、对当地地形和敌情了如指掌的老将军,在政府和军方的联合打压下被迫辞去了一切职务。
而接替他执掌西线指挥权的,是道拉格?辛格中将,一个以对尼赫鲁听计从著称的、毫无实战经验的年轻将领。
军队中那些幸存的老派军官们,在亲眼目睹了维尔玛将军只因说了几句真话就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之后,更加不敢再多发一。
而那些涌入军方高层、民族主义热情高涨却毫无实战经验可的年轻军官团,从此便开始了集体谎报军情。
他们把前进道路上的巨大困难解释成“小小的考验”,把一场又一场的失败说成是“英勇的战略转进”,把不可收拾的溃败说成是“暂时性的后撤调整”。
而在新德里的总理府和议会大厅里,尼赫鲁和他的文官们听着这些经过精心包装和层层美化的捷报,更加笃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是英明的,更加坚信龙国军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他们就这样在一片由谎和自欺编织成的虚假安全感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场即将把他们所有幻想都彻底碾碎的边境战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