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代表团由邓公亲自率队,带着翻译和机要人员,从北京飞抵莫斯科。中苏双方在克里姆林宫那间挂着巨幅列宁画像的会议室里。
前后举行了多达十一轮的正式会谈,持续了近二十天,一直开到七月二十日。但事实上,所有实质性的谈判在七月十四日这一天就已经基本宣告终结。
在这一天,毛熊方面在事先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和中方代表团进行任何协商的情况下,通过塔斯社和《真理报》同时向全苏联、向全世界公开发表了一封致全体苏共党员和全体共产党员的公开信。
这封信的篇幅长达数万字,以系统性的、多维度的、涵盖政治理论、国际战略、民族解放运动和党内生活等方方面面的一整套论述架构,对龙国共产党的内外政策和意识形态立场发起了一次集中的、全面的攻击。
总司令看着天幕上那封苏共公开信的摘录片段被逐行展示出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意料之中的笑意。
“看来毛熊的同志在未来对我们还是很不满意呀,尤其是对我们的政治理论、国际战略、党内生活,这一系列的问题,他们可都不满意呀。
这封信里列出来的罪名,恐怕比当年国民党骂我们的社论还要长。”
伟人点燃了手中的烟卷,毫不在意地靠在藤椅背上,用他那标志性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锤炼过的铁钉,稳稳地钉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里。
“龙国和毛熊未来的矛盾,不是一件两件小事积累起来的。是长期以来日积月累导致的。
毛熊对于龙国,一直以来都是以‘老子党’自居,将自己凌驾于龙国之上,从来不愿意平等地和龙国公开交流。
他们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龙国身上,把他们的理论、他们的做法、他们那套从斯大林时期一路沿袭下来的条条框框,想要一模一样地复制在龙国,这是行不通的。
早年间我们就吃过这样的亏。毛熊的理论放在龙国,全模全样地照搬是不可能的,国情不一样,革命的道路不一样,农民的觉悟和工人的组织方式也不一样。
要是我们不照搬,他们又不同意,认为我们背离了他们,说我们走偏了社会主义道路。”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其实,真正走偏了的,是他们。他们在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什么社会主义了,而是社会帝国主义了。
干涉他国内政,干涉他国党内的正常生活,这一切,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社会主义阵营带头人应该做出来的事情,我们的路,要靠我们自己去走。他要骂,让他骂去。”
在公开信发表的那一刻,龙国代表团极为愤怒,邓公在莫斯科的宾馆房间里将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对着随行的龙国外交和翻译人员说了一句话,语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对手彻底伤透了心之后的冷厉与决绝。
“他们不是在跟我们谈判,他们是在为决裂做舆论铺垫,公开信都已经向全世界发了,现在的谈判,也就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也正是从这一天,一九六三年七月十四日开始,中苏两个社会主义大国保持了小半个世纪的友好关系,算是真正走向了公开的、不可挽回的决裂。
赫鲁晓夫看着天幕上邓公的那番话,又看着天幕上公开信发表后中苏两国报纸互相攻击、从理论论战升级为政治断交的全过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带着深深困惑和不甘的语气对着斯大林说道:“在未来,我们和龙国,就这么决裂了吗?他们难道就不能稍微低一低头,稍微退让一步吗?
我们毕竟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头人,他们这样和我们硬碰硬地对撞,对彼此有什么好处吗?
他们在未来和白头鹰硬碰硬打了整整三年,接着又要和我们进行外交上的彻底决裂,他们难道就不怕自己在国际社会上被彻底孤立吗?”
斯大林看着这个到现在还没有从根本逻辑上想明白问题的继任者,将烟斗缓缓从嘴边拔了下来。
他的语调里不再有嘲讽,只剩下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平静和透彻:“赫鲁晓夫同志,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
龙国人的骨头向来是硬的,他们不会因为你给了他们多么慷慨的援助,不会因为你给他们运了多少机床和图纸,在主权问题和关键的原则问题上就向你低下头颅、做出任何让步,这一点,从朝鲜战场上就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至于你说他们怕不怕被社会主义阵营孤立、被全世界孤立。
我问你,难道我们在孤立他们的同时,整个世界不再孤立我们吗?龙国和我们一旦彻底决裂了,谁最高兴?
当然是西方资本主义阵营最高兴,白头鹰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拉拢龙国,他们不需要把龙国拉到自己怀里,他们只需要让龙国在美苏之间保持真正的中立态势,哪怕不彻底倒向鹰国。
那么我们在整个东亚方向,也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战略压力。我们将腹背受敌,同时应对来自西欧北约方向和东亚方向的全面压力。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腾出手来在中东和西亚扳回一局,就几乎不可能了。这些问题,你在未来,连一次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