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自从做了国公,带兵打仗的机会不少,但是像这样“做坏事”的过瘾机会可不多。
这跟当初在草原上打薛延陀那是两个感觉。
这种兴奋,就像是一头狼,闻到了远处的血腥气一样。
“这给我说的,都有点坐不住了。”
“反正朝廷的意思也放在那里了,大规模作战,是打不起来了,但是这些小打小闹,没人在意的。”
“自上一回羊肠谷的事儿结束之后,朝廷也没说什么。”
“至于吐蕃那边。”
“他们着急上火的,跟咱们也没关系,如今他们也不敢向大唐问责不是?反而还得想方设法的求大唐停手呢。”侯君集笑着说道。
李承乾微微颔首。
朝廷,的确是这个意思。
“松赞干布在逻些城里着急上火,那禄东赞如今在泾阳县庄子上,也在着急上火。”李承乾补充了一句:“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活该他们如此。”
“长安城那边,拖着他们呢。”
侯君集和牛进达两人相视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震惊。
“太子殿下,那禄东赞,去泾阳郡庄子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问李承乾,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李复。
毕竟,泾阳郡是他泾阳王的地盘。
尤其是那庄子.......
李承乾点了点头,将庄子上的事情简单一说。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牛进达和侯君集都乐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来是宫中的合家欢,结果禄东赞上赶着凑上去了。
本来就艰难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了。
“在庄子上,禄东赞即便是递了国书,见不见他,依旧是阿耶说了算,而且,就算拖着不见,他也没办法。”李承乾淡然说道:“毕竟,那里不是个正式的场合,国书是正式的,宫中完全可以传话出来,说等到陛下回宫之后,正式场合再召见吐蕃的使者。”
李复和李承乾还不知道禄东赞在庄子上闹腾出来的“人尽皆知”的笑话呢。
侯君集和牛进达听在耳朵里,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丰富,脸上的笑意在眉梢眼角悄悄漾开。
侯君集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李复。
“殿下,那庄子上的客栈,吐蕃使者应该住的挺舒服的吧?“
李复端着茶碗,听他问得这么直白,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客栈三层楼,左右和后头都有独门独院,住着是挺舒服的,只要肯花钱。”
“只要有钱,在庄子上舍得花钱,嗯,日子过的比长安城里都舒服。”
“就看禄东赞他们,舍不舍得了。”
侯君集忍不住笑了。
之所以想到这一点,就是因为,那庄子上的交易区,里面所有的产业,都是泾阳王府的。
上一回给侯君集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夫人,当年在长安城茶庄对面的茶楼里,参加过一场特等茶的拍卖会。
那场面,真是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钱的味道。
仿佛喘口气都要钱一样。
那禄东赞领着使者团上赶着去庄子上,住进了交易区,怕是钱袋子不好受了。
加上太子殿下说的,陛下并不着急见禄东赞,庄子上不比九成宫,九成宫是行宫,有接待使臣的正式规制;庄子上是家宅,见不见人,全看主人愿不愿意腾出工夫来。
侯君集听完,放下茶碗,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但目光已经转向了更具体的事情上。
\"那行,既然长安那边不急,咱们这边也不用急。羊肠谷烧了一把火,逻些城那边已经够他们忙一阵子了。这回咱们去那座寺庙,烧的是另一把火,烧完了,让他们自已慢慢灭去。\"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营地里的篝火在风里跳动着,把周围帐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远处松州城墙上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有人在天际线上拉了一根发亮的线。
营帐里,侯君集仍旧是信心满满,红光焕发。
“老牛,这差事,你别跟我抢,让我好好过过瘾,明日一早,我去挑人,带上巴桑,做足了准备。”
侯君集说着,看向李承乾和李复:“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两位就在这营地里,等我回来,带给你们好消息。”
牛进达闻,无奈一笑。
“你先别着急坐不住。”
“虽然我不反对,但是,也不能贸然行事。”
“人要好好挑选,路要再让斥候探一遍,以防万一。”
“当初你闹腾羊肠谷,动静不小,高原上那边如今正是小心谨慎的时候,长安城那边还没有给逻些回应,在此之前,他们不会放松警惕。”
“万一到到时候去了,发现那地方不止三四十个僧人,或者附近的部落恰好有驻军驻扎,你带上两百人进去,不一定出的来。”
侯君集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些,都可以同时做,三天之内,都能准备好。”侯君集认同。
带兵打仗到他和牛进达这个地步,都已经不是脑袋一热就往上冲的小年轻了。
兴奋归兴奋,有趣归有趣,但是打仗向来都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在事情开始之前,必然是要做足了准备。
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
“那成。”牛进达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
那些熟悉高原上的好手,都是他一把带出来的兵,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出发,平安回来。
“明天一早,我去找巴桑,把这件事跟他说一说,他一定很高兴。”牛进达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