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眼神是要活撕了我啊!”周辛泽头皮发麻,抱紧孩子连退两步。
就在这时,一道幽光突然从侧后方打了个旋儿掠了过来。
是那只原本一直挂在鼎耳上的白瓷小瓶。
小瓶灵巧地绕着周辛泽转了两圈,撞了撞他的胳膊,随即急促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出一段距离,又折返回来再次撞了他一下。
周辛泽一愣:“你让我……走?”
小瓶如点头般上下晃了两下。
周辛泽看着有些急切的小瓶,又扭头看了看远处战意滔天的影子军团与步步紧逼的玛德琳。
他的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大鼎和小瓶先前拼死救过他。
而现在,这两个远古留存下来的神秘器物,竟然要留下来帮他断后,让他带着最后的火种逃命?
一股不可抑制的悲壮感,瞬间直冲周辛泽的脑门。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紧紧搂住婴儿,看着小瓶咬牙道:
“我周辛泽虽然平时怕死又爱吐槽,但这种关头……我绝不是那种丢下战友苟活的……”
话还没说半句。
“哐当!”
周辛泽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沉重无比的青铜古鼎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他屁股后面,倾斜鼎口,顺势向上凶狠一铲。
精准无比地将讲到一半肺腑之的周辛泽,连人带孩子一屁股给铲进了鼎肚子里!
周辛泽:“???”
嘭!
鼎盖严丝合缝地扣死。
起飞!
后方,小瓶摇了摇瓶口,像是叹了口气。
如果能说话的话,他的意思大概是……
“唉……还是这暴脾气”。
被关在漆黑鼎内狂飙的周辛泽被颠来倒去、撞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狠狠磕在铜壁上: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啊!!”
“刚才情绪都烘托到这儿了!”
“你们好歹等我把‘共存亡’三个字吐出来再跑啊!”
青铜古鼎根本懒得搭理他的精神状态。
古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为刁钻的弧线,呼啸着冲过后方的一小片林子,随后轰然砸落在地!
盖子掀开。
周辛泽顶着满头热乎乎的青紫大包,跌跌撞撞地从鼎里爬了出来。
周辛泽揉了揉眼睛,神色渐渐僵硬。
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没被送出去多远。
后方不远处,甚至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主战场上横飞的影子与怪物狂潮。
这里只是山谷侧方,一块不知因何形成的开阔荒地。
而在荒地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刀、剑、破钟、裂镜、残破的木偶、失去灯芯的青铜古灯、遍布裂痕的玉牌、断了一半的红绳……
甚至还有造型奇特、看起来酷似锅盖、板砖和旧衣服的古怪物件。
全都是早已失去灵光、沉寂的器物。
林林总总,像是个神秘文明的废品回收站。
而在这堆器物的正中央,赫然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斑驳的木质十字架。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器物的坟场,透露着无尽的悲凉
周辛泽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凌乱的发型。
他的表情由暴怒转为迷茫,由迷茫转为呆滞。
“所以……刚才不是让我撤退?”周辛泽喃喃道。
青铜小瓶飘到他脸凑近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