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路夫人的道茧从内部炸开。
她切断大半银线,强行把本体藏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一只右手与三分之一蛛网被界碑镇住。
“林川!”
她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
也因此与林川的道路建立了更深坐标。
观岸神环顺着名字照去。
织路夫人所有藏身方向,瞬间亮起。
“再喊大声一点。”
林川抓住她断下的右手。
“方便本座下次找你。”
织路夫人没有回应。
她果断舍弃蛛网,连万岸议庭的投影都一并切断。
另一侧,葬路君察觉三路封契已经失败,巨棺当场后退。
k甚至没有提醒无昼剑主。
“想走?”
林川隔空一握。
刚刚被k夺走归属的银线全部缠上尸骨道路。葬路君若继续退,便会把织路夫人收藏的上千段死路一同拖进自身。
那些死路正在反抗。
一旦进入,足以让k的埋骨之路失控。
葬路君只能停下,反手斩线。
这一停,巨猿已经追上棺材。
黑铁棍砸下。
棺盖连同葬路君的半张尸布一起飞了出去。
k露出的并非面孔,而是一座挤满死者的深井。无数被埋葬的路主在井里向上爬,试图夺回自己的骨头。
巨猿看了一眼,抡棍又砸。
“长得这么丑,还敢出来收税!”
葬路君怒吼着退回尸路。
k这次带来的巨棺与七百座小棺,全都留在彼岸桥上。
无昼剑主没有退。
k的第二剑虽然斩空,眼中战意反而更盛。
“很好。”
“你有资格接第三剑。”
无柄剑路全部收缩,融入k膝上那截锈剑。
岸外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昼光。
剑还未落,夏轩辕已经重新凝聚长剑,站到林川身侧。
“让我先出一剑。”
林川看了k一眼。
“会死。”
“看见这样的剑,不出手,剑心也会死。”
林川没有阻止。
主权神册翻开。
血岸碑与帝岸碑各分出一缕力量,落入夏轩辕剑中。
这不是替k出剑,只是给k站在剑主面前的资格。
夏轩辕一步踏出。
剑光很细。
没有万里国境,也没有亿万神影,只有k从凡人一路斩到绝巅主神后留下的那一点锋芒。
两剑相撞。
夏轩辕胸口裂开,神躯几乎被从中央分开。
无昼剑主膝上的锈剑,也多了一道肉眼难见的缺口。
k低头看了许久。
“这一剑,我记住了。”
林川已经来到k面前。
“记完就滚。”
佛掌拍落。
无昼剑主横剑抵挡,整条无柄剑路仍被压得向下弯折。k没有硬撑,在剑身彻底断裂前主动借力退去。
“待你真正走出真门,我会再来。”
“下一次,带好赔礼。”
林川说道。
三条古路尽数退去。
织路夫人留下的右手与蛛网,则被观岸神环拖入其中。那只手里藏着一缕无法被世界法则稀释的银白真性。
数万眼睛同时吞下真性。
神环表面的裂痕迅速愈合,环身向外扩张一圈。过去,它只能沿着已有联系观察道路;如今,银白蛛网替它补上了经纬。
即便没有直接坐标,也能循着道路震动照见大概方向。
观岸神环,第一次蜕变。
照岸神轮。
神轮升起时,远处十七条古路同时显形。那些原本藏在黑暗中的彼岸神纷纷收回目光,不愿再被林川反向定位。
刚刚退走的葬路君更是直接封死尸路。
巨猿拄着铁棍大笑。
“不是来收税么?”
“怎么棺材都不要了?”
笑声还未落下,第六声与第七声门响接连传来。
咚!
咚!
青铜门向内裂开一线。
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足以让道路失去方向的吸力。织路夫人留下的蛛网、葬路君遗弃的棺材,以及那具彼岸尸傀,全被拖向门缝。
一条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突然横过黑暗,缠住青铜门两侧。
锁链尽头,站着一名弯腰驼背的老者。
k身上钉着九枚与门尸相同的青黑长钉,背后道路空空荡荡,没有神国,也没有一个生灵。
“都住手。”
老人声音嘶哑。
“第九声门响落下,附近所有道路都会成为它的口粮。”
林川看向k。
“你是谁?”
“守门翁。”
老人用锁链勉强拉住门缝,抬起一张布满铜锈的脸。
“万岸议庭献界之法,是我定的。”
林川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先献你的世界。”
守门翁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k背后,那条空路上立着数不清的墓碑。
每一块碑,都属于一个曾在k世界里活过的人。
“已经献完了。”
“九次门潮。”
“我的世界,也只够献九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