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井没有路。
只有一片看不到边界的血海。
林川等人踏入其中时,脚下并未下沉。每一滴血都像凝固的镜子,映照着他们曾经杀死过的存在。
陆羽脚下,是成片畸变士兵。
陈行舟脚下,是被他强行度化后失去自我的信徒。
巨猿脚下最简单。
全是被砸碎的神。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甚至还认出了几具味道不错的旧主尸骸。
夏轩辕的镜面中,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剑路。
每隔一段距离,便躺着一个被k斩败的自己。
血岸站在海面中央。
k没有佛衣,也没有神冠。
赤裸神躯上布满伤痕,每一道伤口里都卡着一件残破神器。
“帝岸太隆!
“明明杀光就能解决,偏要逼人跪下。”
血岸舔去手背上的血。
“白岸、善岸也一样。”
“夺名字,讲慈悲,都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
k指向林川。
“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你杀得够多。”
“所以,我们才是最接近的两个。”
林川扫过血海。
“你杀了谁?”
血岸笑了。
血海下方,一座座熟悉神国浮现。
彼岸神庭已经毁灭。
陆羽被钉在方舟残骸上。
陈行舟的琉璃佛身被剥成灯油。
巨猿头颅成为血岸座下踏脚石。
夏轩辕的剑插在k自己胸口。
连梦月也只剩一轮被染红的残月。
“所有拖慢我的东西。”
血岸平静说道。
“我都杀了。”
陆羽眼神冷了下来。
血岸看向他。
“别误会。”
“你们死得很有价值。”
“我吞掉你们的权柄后,一步踏过半步彼岸。若不是第九井限制,我早已成为真正彼岸神。”
陈行舟问道:
“然后呢?”
“然后继续杀。”
血岸回答得理所当然。
“杀掉九井,杀掉归墟源头,杀掉所有可能威胁我的东西。”
“当万界只剩我,自然再无危险。”
巨猿忍不住道:
“那也没人给你抬轿、找吃的了。”
血岸神情一僵。
k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林川却已经抬手。
“废话结束了。”
黑红佛掌横压血海。
血岸大笑着挥拳。
没有规则碰撞。
也没有权柄试探。
两只拳掌撞在一起,第四井直接塌陷百万里。
林川肩膀微沉。
血岸则向后滑出三步。
k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
“终于有一个能打的!”
血海炸开。
无数血影从海中冲出。
它们全是被血岸杀死后吞噬的强者,每一尊都保留着生前最强一击。
天主的命运法旨落下。
摆渡长河横贯虚空。
齿轮之神拨动时间。
黑暗高原旧主则从血雾中探出巨手。
这些本该彼此排斥的力量,在血岸手中只剩一个作用。
杀人。
林川身后五层领域同时展开。
主权神册镇住命运。
彼岸桥压住长河。
至圣魔方卡死齿轮。
三千佛国则与黑暗巨手正面碰撞。
血岸趁机贴近,一记膝撞轰在林川腹部。
林川神躯向后弯曲。
血岸抓住k后颈,将k砸进血海。
“你太依赖那些没用的东西!”
“神册、佛国、信徒、同伴!”
“力量只能属于自己!”
血岸双拳如暴雨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一尊神o死前的全部杀意。
林川所在的血海不断下沉。
陈行舟刚要出手,血岸只抬了抬眼。
一尊血色林川便从海中走出,挡在他面前。
陆羽、巨猿与夏轩辕身前,同样出现了各自的血影。
“别急。”
血岸笑道:
“我会让你们再死一次。”
k抬起拳头,准备砸碎林川眉心。
血海下方却突然亮起一枚黑红佛印。
林川睁开眼。
“你说得对。”
血岸动作停了一瞬。
林川抓住k的手腕。
“力量确实只能属于自己。”
“所以本座借出去的,也一直是本座的。”
主权神册猛然翻开。
正在与众人交战的血影同时停住。
因为它们复制了陆羽等人的力量。
也复制了那些力量对林川的归属。
下一刻,所有血影齐齐转身。
它们将攻击对准血岸。
血岸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
林川从血海中站起。
“现在。”
“轮到本座的人,围杀你了。”
血影反叛的瞬间,第四井的规则出现了混乱。
血岸吞噬无数强者,把k们变成自身杀戮的一部分,却从未真正理解那些力量为何而生。
陆羽的剑不只为杀敌。
它要替文明争取活路。
陈行舟的佛光也不只为镇压。
它要证明慈悲仍能由众生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