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神庭十二座主神座，已有十一座亮起。

最后一座却始终沉在阴影里。

林川立于高天，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半步彼岸的气息收敛之后，k看上去仍是那尊披着黑红佛衣的邪佛，可神庭中的每一道规则都在主动避让k的目光。

众神低头。

陆羽仍站得笔直。

林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都起来。”

陈行舟双手合十。

“佛尊登临半步彼岸，诸神俯首，本是礼数。”

“本座不靠他们跪着变强。”

林川走入神庭。

“跪得再整齐，心里藏着刀，也只是一群会演戏的废物。”

十二座神座同时震动。

陆羽抬手，文明矩阵在殿中铺开。密密麻麻的光幕彼此重叠，最终只留下了一道被人为删除过的指令。

至高意志代理协议。

当佛尊失联时，由主神议庭临时接管愿海、神册与梦月。

协议末尾，本该有十二道主神印记。

如今只剩一团烧焦的灰。

陆羽声音很冷。

“白岸能在短时间内拿到神域权限，不只是因为它盗用了佛尊的名字。”

“有人替它打开了门。”

神庭安静下来。

梦月受侵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第九井直接篡夺神册。直到林川归来，陆羽重新核查文明矩阵，才发现愿海深处曾出现过一次合法授权。

授权者不是白岸。

而是彼岸神域自己的主神。

林川抬眸，看向那张空着的神座。

“闻照。”

两个字落下，阴影中的神座缓缓亮起。

一名身穿灰金长袍的中年男人从虚空走出。他面容普通，眉心却悬着一枚燃烧的秩序刻度。

归烬主神，闻照。

昔日守卫派最早投向林川的几位真神之一。神域建立后，k负责维持诸界秩序，也亲手镇压过三次主神叛乱。

闻照没有跪。

“是我签的。”

陈行舟看向他。

“你知道那不是佛尊。”

“我知道。”

闻照回答得很平静。

“但我也知道，佛尊去了第一井，归来时间未知。神域十二主神彼此牵制，凡域却有亿万生灵。只要秩序空缺半日，边境诸界便会先乱。”

陆羽冷声道：

“所以你把亿万人的名字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影子？”

“我交出去的是临时权限。”

闻照看着陆羽。

“白岸承诺维持神域稳定。它没有说谎，梦月被它接管后，所有暴乱都停了。”

“因为人都快被它抹没了。”

“至少他们还活着。”

闻照转向林川。

“佛尊，我见过太多世界毁在犹豫里。凡人会恐惧，神也会争权。所谓自我与选择，在真正的灾厄前，不过是拖慢决断的累赘。”

“白岸的方法过于激进，但方向没有错。”

殿中几位主神神色微变。

闻照没有疯，也不是被第九井控制。

k是真的认为，神域应该由一个永远正确的意志统治。林川在时，这个意志可以是林川；林川不在，便由能够维持秩序的存在暂代。

至于众生愿不愿意，并不重要。

林川听完，脸上没有怒意。

“你觉得自己没错？”

“我做了最坏情况下，损失最小的选择。”

“很好。”

林川抬起手。

闻照眉心的秩序刻度突然燃烧。k脸色一变，主神国度从体内展开，无数灰金锁链朝神庭四周落去。

可锁链刚刚出现，便停在半空。

不是被镇压。

而是忘记了该锁住谁。

半步彼岸不再被世界准确记录。闻照的秩序权柄可以约束神域中的一切，却无法给林川找到一个能够执行规则的位置。

林川走到k面前。

“你算得很清楚。”

“唯一算错的，是把本座的东西拿去下注。”

闻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