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面镜子。
镜中,虚假神域的所有信徒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自己没有脸。
也没有名字。
他们先是茫然。
随后,一个信徒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孔。
“我……”
“是谁?”
这句话一出。
整座虚假神域开始摇晃。
第二个信徒问:
“我为什么信仰佛尊?”
第三个信徒问:
“佛尊是谁?”
无面戏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k想控制那些信徒。
可复制出来的东西,只能复制形态,无法复制林川与众生之间历经生死建立的契约。
虚假信徒们一个接一个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座空壳神域。
钥之神手掌一合。
无归门关闭。
空壳神域被拖入门后。
无面戏子后退半步。
k戴着林川面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钥之神看着k。
“你能复制道路。”
“复制权柄。”
“复制面孔。”
“但你复制不了一个人为何会做出选择。”
无面戏子沉默。
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k抬手摘下林川面具。
露出一张完全空白的脸。
“那我就去找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
k转身冲向林川。
不是攻击。
而是想要钻入林川胸口的伤口,进入他的意识,复制他最深处的自我。
钥之神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林川抬起头。
无面戏子刚刚靠近。
一根手指便点在k眉心。
“你想看本座的答案?”
林川淡淡道:
“那就进来。”
无面戏子愣住。
下一瞬。
k的意识被林川强行拖入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没有神域。
没有佛光。
没有彼岸桥。
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破旧出租屋里。
桌上放着凉透的茶。
窗外是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年轻人抬头,看向无面戏子。
“你想成为我?”
无面戏子一怔。
那正是穿越前的林川。
年轻人笑了笑。
“那你得先经历我经历过的一切。”
画面变换。
恐怖复苏、废墟、黑暗高原、真尊、井手……
无数次死亡。
无数次选择。
无数个本可以后退,却仍然往前走的瞬间。
无面戏子开始颤抖。
k可以记录力量。
却无法承受每一次选择背后真正的重量。
“够了……”
“够了!”
k想逃。
可林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是想成为本座么?”
“继续看。”
无面戏子发出凄厉尖叫。
k的七张面具一张张碎裂。
复制之权在这一刻反噬。
k复制了林川的力量、神域、外相,却无法承受林川一路走来的记忆。
意识崩散前。
无面戏子只留下了一句话。
“原来……”
“你也不是完整的。”
林川眼神微沉。
这句话不是无面戏子的声音。
而是从更深处传来。
第九口井边,那道与他相同的身影,似乎又笑了一下。
下一刻。
林川重新睁眼。
无面戏子已经跪在他面前。
k空白的脸上,浮现出第一道真正属于自己的痕迹。
不是林川。
也不是任何面具。
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问”。
林川看着k。
“你还要复制本座么?”
无面戏子沉默很久。
最终,k低下头。
“我想知道。”
“我自己是谁。”
林川抬手,将k身上的七张面具尽数收走。
“那就先活着。”
第三使徒没有被杀。
却失去了复制林川的资格。
而在远处。
第六使徒已经再次举起剪刀。
k的剪刀一端对准林川。
另一端,则对准那颗被第一使徒吞下的盘神心脏。
k声音冷漠。
“心跳已断。”
“归属已断。”
“接下来……”
“剪名字。”
林川胸前,第七基石忽然一震。
透明石头内部,“林川”二字开始变得模糊。
而盘神心脏深处。
那道古老意志,终于发出真正的笑声。
“看见了么?”
“没有名字。”
“没有心脏。”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还是林川?”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还是林川?”
盘神残躯的声音,在林川意识深处不断回荡。
第六使徒的剪刀尚未完全落下。
可第七基石中的“林川”二字,已经开始失去光泽。
剥名者很清楚。
林川的力量再强,也有一个无法绕开的根本。
他能以第七基石稳固自我。
可第七基石终究是由“林川”这个名字凝聚而成。
只要剪断名字与自我的联系。
哪怕林川仍保留记忆、保留力量、保留神域,他也会在某一刻失去确认自身的锚点。
而没有锚点的彼岸行者,会比任何诡异都更危险。
因为他会变成一个拥有无数权柄,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的东西。
那将是新的井主。
也是新的灾难。
剥名者声音如寒铁摩擦。
“你曾说,众生不该被强行归属。”
“可你如今在做什么?”
“你夺井印。”
“夺心脏。”
“夺使徒权柄。”
“夺盘神残躯。”
“林川。”
“你与真尊有什么区别?”
归桥之下,愿海潮水微微一滞。
全知之书想开口,却又闭上了书页。
钥之神神色复杂。
夏轩辕在远处与第二使徒对峙,闻也微微沉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