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声音消失后，盘神残躯并没有倒下。

那具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庞大身影，依旧立在井口之上。

k头颅低垂，四肢僵硬，贯穿躯体的苍白丝线也停止了蠕动。

远远望去，像一座死去的混沌神山。

只不过，山体每一寸缝隙中，都在向外渗出暗红金光。

光芒起初很淡。

很快，所有刻在碎片表面的“盘神”二字，都开始一笔一划地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林川。

林川的名字像亿万枚钉子，同时钉入了盘神残躯的每一块碎片。

轰隆隆！！

彼岸路震动。

盘神残躯脚下那口井，更是掀起无边苍白浪潮。井壁上数不尽的古老名字随之扭曲，像有无数被埋在岁月尽头的存在，从死亡中睁开眼睛。

“林川……”

“新的……井主……”

“不是盘……”

“不是k……”

混乱的声音从井底升起。

有的苍老。

有的幼小。

有的带着无法理解的古老音节。

还有一些声音甚至不属于正常生命，它们更像世界崩塌时的悲鸣，星河熄灭时的震响，或者某个文明最后一行文字被抹去时留下的空白。

林川立在归桥之上。

他的脸色苍白，胸前金黑色心脏纹路仍在跳动。

咚！

每一次跳动，盘神残躯上的“林川”二字都会亮起一层。

而每亮起一层，就会有无数陌生记忆涌向他的意识。

开天。

灭世。

古神祭祀。

失落位面。

被井水浸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绝望。

那些记忆不是盘神一人的记忆。

而是所有被井回收者的残念。

盘神残躯早已不是纯粹的盘神。

k的每一块碎片，都缝着别人的名字。

林川刚才强行改写盘神残躯的归属，也等于将这些混乱意志一同接入自身。

一瞬间，他的耳边多出了亿万种声音。

“杀了他们……”

“救我……”

“我是盘……”

“你不是林川……”

“把身体给我……”

“让世界重新开始……”

无数意志在林川体内争夺，试图沿着归属之线，反向占据他的第七基石。

全知之书看见这一幕，书页疯狂翻动。

“大佬！”

“快断线！”

“你改写的是盘神残躯，可那东西里面装着不知道多少旧神！”

“再这么下去，你会变成第二个井主！”

钥之神也察觉到了异常。

k身后的残缺门海一扇扇开启，无数星眼望向盘神残躯，最终却齐齐渗出银灰色血液。

“至少三万七千种完整意志。”

“更多残念已经无法计数。”

“混沌虚空界之主，你不能把它们全部纳入自身。”

“你的第七权柄基石再强，也承受不住一整口井的众生残念。”

巨猿拖着伤躯站起，石柱横在身前。

“佛尊！”

“要不要俺把那具破尸体砸碎？”

林川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无数暗红金线从他的血肉中延伸出去，连接着盘神残躯的每一块碎片。

这些线，代表归属。

只要线还在，盘神残躯便属于林川。

可同样的。

盘神残躯中的所有混乱，也能顺着线进入林川。

这就是归属之权的真正代价。

占有从来不是单向的。

你拥有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林川沉默数息。

随后，他忽然抬起手。

断斧从彼岸神环中飞出，落入掌心。

见状，钥之神瞳孔微缩。

“你要斩断归属？”

林川摇头。

“本座费了这么大力气才夺来的东西，为何要还回去？”

他握住断斧，望向密密麻麻的归属之线。

“本座只是不要这些废物的哭喊。”

话音落下，断斧挥动。

不是斩向所有归属之线。

而是斩向那些意志与权柄之间的联系。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