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线残光微微一颤。
下一瞬,它顺着断路桥钉,流入林川掌心。
轰!
林川身后的彼岸神环骤然暴涨。
一股远比主神权柄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沿着神环扩散。
归桥之上,多出一块苍白古石。
那古石没有符文。
可它落下时,整座归桥都向前延伸了一寸。
这一寸很短。
对于凡人而,甚至不值一提。
可对于初临彼岸的存在来说,这一寸,便意味着真正向彼岸深处踏出了半步。
林川的气息更稳了。
k不再只是借彼岸神域强行维持初临彼岸。
这一刻,k自身也开始与彼岸路产生更深层的联系。
钥之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果然……”
“你比我当年更适合走这条路。”
林川没有理会k的感慨。
k转身,看向胸膛神髓。
那里仍有大量灰白根须缠绕。
巨猿已经等得不耐烦。
“这个交给俺。”
k一步踏出,石柱轰然横扫。
神尸胸膛外围残余的巢梁被再次砸碎。
夏轩辕紧随其后,剑光切入神髓边缘,精准斩断那些与卵囊相连的细根。
钥之神则展开门海,将每一条被斩断的路径封进不同门户。
三者配合之下,胸膛神髓终于显露出一片银白。
那银白不是液体。
更像凝固的开天余光。
林川抬手,众生灯岸飞出。
无数灯火围绕神髓旋转。
它们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在林川的掌控下,一点点剥离其中仍然清醒的权柄碎片。
全知之书看得眼馋,却没敢出声。
它知道,眼下任何贪婪都可能引来尸巢反扑。
过了许久,第一缕银白权柄被林川取出。
它落入彼岸神环后,众生灯岸边缘多出一片极小的陆地。
那陆地荒芜,却真实。
不是梦。
不是信仰凝聚的佛土。
而是一片能够在彼岸路上真正存在的地基。
林川眼神微动。
这一刻,k终于明白钥之神为何要带k们来到这里。
彼岸路不是单靠力量就能走下去。
越往前,越需要真实的锚。
混沌虚空界是k的来处。
彼岸神域是k的道路。
众生愿火是k的根基。
而这具彼岸神尸残留的权柄,则能让k的路不再只是向前延伸,而是拥有真正承受未知的重量。
巨猿也分得一缕神髓。
那缕神髓落入k石柱后,石柱表面的古老符文亮起一片。
k身后那道模糊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那身影似乎低头看了k一眼。
巨猿沉默片刻,罕见地没有大笑。
夏轩辕则取走了一枚极小的断裂骨纹。
骨纹融入剑中。
k的剑没有变强太多,却多出一种斩开虚妄、直指真实的锋芒。
钥之神收走部分残缺门痕,用来修补自己的门海。
一扇早已碎裂的古门,竟在神尸权柄滋养下重新显化出半片门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尸巢被压制。
卵囊被封锁。
彼岸神尸残留的眉心自我与胸膛神髓,也被夺回部分。
接下来,只要再小心触碰断斧,也许林川等存在便能在进入第二道彼岸门前,真正稳住初临彼岸之境。
可就在林川转向断斧的刹那。
异变陡升。
滴答!!
一声水响,忽然出现在荒芜位面中。
林川脚步停住。
钥之神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巨猿握紧石柱,夏轩辕也猛然抬头。
这里……本不该有水声。
要知道,这第一道彼岸门后的无名位面,向来只有荒芜、尸体、残权与筑巢者。
更何况,方才尸巢被平息后,这片位面连啃食声都已经消失。
可那一声水响,确确实实传来了。
就在林川等神o感到毛骨悚然时。
滴答!!!
又是第二声水声响起!
这一次,声音来自神尸胸膛深处。
那枚被门狱封住的灰白卵囊,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湿痕。
湿痕缓缓扩大。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水,从卵囊内部渗了出来。
全知之书声音发颤。
“不对……”
“它刚才不是被封住了吗?”
林川没有回答。
k的目光落在卵囊上。
门狱还在。
石柱还压着。
剑光也没有断。
可卵囊内部,却多出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不是苍白眼睛。
也不是婴儿之手。
而是一口残井。
一口没有井沿的井。
井底,悬着无数真实界碎片。
那些碎片之间,有一只苍白大手,正缓缓向上伸来。
钥之神声音低哑:
“被我等封住的井下之物,黑暗高原的缔造之源……”
“它怎么可能追到这里?”
话音刚落,神尸眉心处忽然传来轻微裂响。
林川转头。
只见那枚已经沉入神尸骨缝的断路桥钉,竟开始一点点向外松动。
不是神尸在排斥它,也不是尸巢在挣扎。
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着卵囊、隔着神尸、隔着第一道彼岸门后的荒芜位面,握住了桥钉的另一端。
咔!!
桥钉向外拔出了一寸。
林川眸中黑红佛光骤然暴涨。
“找死。”
k抬手按向眉心桥钉。
可下一瞬,卵囊内部那口井旁,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众生。
身形与林川一模一样。
k缓缓回头。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只苍白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林川,像在笑,又仿佛在哭泣……
与此同时,第二道彼岸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开门声。
吱呀……
荒芜位面尽头,原本不存在道路的地方,浮现出无数口倒悬的井。
每一口井里,都有一只手正在向外爬。
而在所有井的最深处,有一道声音,隔着无尽湿冷黑暗,轻轻响起。
“呵呵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