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眼眸凝视的刹那,林川的意识最深处,一道怪笑声轰然响起。
“桀桀桀……”
那笑声响起的刹那,荒芜位面所有光都暗了一瞬。
声音它并不来自卵囊,也不来自彼岸神尸裂开的胸膛……甚至不来自林川所在的当前层面。
那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手指,直接插入意识深处。
林川眼前,苍白眼睛静静睁着。
它乍看若深渊,细看又像是一口被剥去井沿的井,里面沉着无数腐朽星辰、破碎神国、死去位面的影子。每一片影子都在无声坠落,却永远落不到尽头。
“桀桀桀……”
在林川凝视它时,意识深处的笑声愈发尖锐。
k身后的彼岸神环,骤然一顿。
归桥之上,黑红佛光开始偏移。
愿海深处,无数信徒的祈祷声被拉长,像被什么东西拖入井底,变成湿冷而模糊的回声。
神册自动翻开。
书页上,林川的真名痕迹竟开始出现淡淡灰白。
那不是污染。
污染尚有源头,尚有轨迹,也尚能以权柄对抗。
全知之书从林川袖袍后弹出半截。
“该死!”
“它在改写认知!”
话音刚落,全知之书的封皮上便裂开一条细小缝隙。
缝隙里,没有墨水。
只有一只只微小的苍白眼睛,正在试图向外张望。
全知之书尖叫一声,书页疯狂翻动,硬生生把那些不属于它的眼睛压了回去。
巨猿刚刚抬起石柱,动作却猛然僵住。
k眼前出现了一片古老黑泥。
黑泥上,立着一根已经折断的石柱。
石柱旁边,跪着一头被剥去皮毛、只剩金色骨骼的巨猿。
那巨猿低着头,掌心生出灰白根须,根须一路扎入彼岸神尸的胸膛,像是早已成为尸巢的一部分。
“滚!”
巨猿怒吼。
k一拳砸向自己的眉心,金血飞溅。
幻象碎裂。
可那笑声仍在。
夏轩辕握剑的手,也在这一刻微微颤动。
有那么一刹那,k仿佛看见自己的剑锈住了。
剑身上长满细密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婴儿般的手指向外探出。
那些手指轻轻抚摸剑锋,像是在学习剑意。
下一瞬,夏轩辕闭眼。
k眉心那道细小血痕再次裂开。
一缕锋芒从血痕中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撕裂位面的声势。
只是那一缕锋芒出现后,所有试图攀上剑身的苍白手指,同时断裂。
钥之神的心神,此刻也沉了下来。
k背后的残缺门海不断收缩,一扇扇门影自行闭合。可每一扇门闭合之前,门缝里都会短暂出现一只苍白眼睛。
“不是卵囊。”
钥之神声音很低。
“这是某种视线形成的巢。”
“它借卵囊睁眼,也借我们看见它的那一刻,在我们意识里筑巢。”
话音落下,林川的佛眸中,黑红光芒终于剧烈燃起。
k已经超越主神之上,初临彼岸。
可这一刻,那诡异笑声依旧让k的神性出现了片刻迟滞。
那种影响极其隐秘。
不是让k疯狂。
也不是让k堕落。
而是让k觉得,自己所走过的路,所铸成的彼岸神域,所庇护的众生火种,都只是一场早该被井下之物吞没的梦。
林川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归来……”
“入井……”
“你的桥,本就该通向这里……”
那些声音里,有信徒的祈祷,有旧日神o的哀嚎,有真尊临死前残余的不甘,也有一个与林川极像的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发笑。
林川垂下眼帘。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却没有立刻扩散。
它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黑红莲子,在林川意识深处扎根。
紧接着,林川口中念出六字真。
“嘛呢叭咪恕!
六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