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川已经动了。
在他脚下,彼岸桥骤然横移。
暗红金光如同一条贯穿真实界核心的神链,缠住苍白右手的腕部。
紧接着,林川一掌落下。
佛印、道印、归桥……等诸多权柄印记同时爆发。
苍白手腕上,无数星河轰然破碎。
可那些破碎星河没有化作虚无,反而变成无数细小白线,反向缠住彼岸桥。
咔嚓!!
桥身传出沉闷的断裂声。
林川眼眸微沉,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只苍白手掌太过诡异!
哪怕已经初临彼岸,在面对它时……林川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众生灯岸。”
佛音林川口中荡漾开,传遍整个彼岸神域。
下一瞬,神域边缘,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岸线猛然升起。
灯火映照之下,彼岸桥上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有活人的名字,有死者的名字,有神o的名字……也有已经化作佛土尘埃,却仍在愿海中留下一道波纹的信徒名字。
这些名字就像是一个个锚点,证明彼岸桥并非林川一人的桥,而是无数存在共同压在位面终末上的一道痕迹。
苍白白线缠绕桥身,却无法再轻易抹去那些名字。
钥之神抓住这个空隙。
无数门扉旋转。
k的声音从每一扇门后传出。
“镇!!!”
咔嚓。
黑暗高原残骸与真实界核心之间,原本纠缠不清的污染根系,被一扇扇门切开。
那些根系曾扎入真实界核心无数纪元。
它们不是物质,也不是单纯法则,而是黑暗高原对真实界核心“解释权”的侵占。
钥之神没有斩断它们。
k只是打开了它们之间的距离。
距离一出现,林川便抬手一按。
“归桥。”
彼岸桥下,无数桥钉飞出。
那些桥钉刺入黑暗根系,将高原残存污染钉在原地。
方默手中半截漆黑权杖剧烈震动。
他一步走到四座残墟碑中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佛尊!”
“真实界残墟还可以继续承重!”
“但……最多支撑三息!”
林川没有回头。
“三息足够。”
方默咬破自己的舌尖。
神血落在半截权杖之上。
四座残墟碑同时浮现。
碑面裂开,里面不是石质纹理,而是一片片沉睡的死去世界。
那些世界曾经也是完整位面。
它们有自己的太阳、月亮、神话、……
如今,它们只剩残墟。
四座残墟碑落下,压在彼岸桥四极。
桥身的断裂声终于止住。
钥之神立刻开口。
“以吾之权柄,开第一、第二钥,开时间尽头。”
这一次,k身后的门海没有扩张。
反而向内坍缩。
所有门都变成极薄的线,刺向真实界核心之上那片已经停止流动的时间。
这个位面的时间,确实快要走到尽头了。
它像是一条被不断消耗的长河,如今河床已经干裂,河水只剩最后一层湿痕。
黑暗高原的献祭,苍白双手的降临,归墟大劫后的余烬,都在加速这条河的干涸。
钥之神在干涸处开门。
门后没有未来。
只有一条灰白色的窄路。
窄路之外,是无数互相叠压的位面影子。
有的位面像巨大的蜂巢,每一个巢室里都沉睡着一尊神。
有的位面是一片漆黑海洋,海面漂着亿万具无脸尸体,尸体睁眼时便会诞生文明。
还有一座位面,像一只倒扣的青铜碗,碗壁上刻满了众生从诞生到背叛神o的全部过程。
这些影子只显现了一瞬。
却让彼岸神域诸神心头冰寒。
原来黑暗高原并非唯一恐怖之地。
归墟源头也不是所有灾厄的终点。
在这个位面之外,还有更多无法被此界神o想象的庞然之物。
它们或许也在腐朽。
或许正在注视。
或许早已死去,只剩尸骸仍能压塌诸神。
钥之神的声音变得低沉。
“看见了么?”
“这便是真实彼岸路的外侧。”
“不是飞升。”
“不是超脱后的安宁。”
“而是离开一座即将崩塌的牢笼后,踏入诸牢之间的荒野。”
林川看着那条灰白窄路。
路上没有佛光。
也没有道则。
更没有众生跪拜。
它安静得可怕。
像是只要踏上去,过去所有荣耀、信仰、神名、权柄,都会被一点点剥离。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钥之神会说,真正的彼岸神是离开方程后,仍能让自己的名字成立。
若名字不成立。
踏上彼岸路,便只是被抹去的开始。
此时,苍白双手再一次震动。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那条灰白窄路。
掌心中,无数星河同时转向。
苍白光辉不再只压向彼岸神域,而是开始涌向钥之神打开的时间尽头之门。
真尊残躯忽然大笑。
k的声音在燃烧高原中回荡。
“钥之神,你竟敢在它面前开彼岸路!”
“你以为你在引路?”
“你是在给井后的东西开门!”
钥之神没有反驳。
因为真尊说得并非全错。
任何门都是双向的。
钥之神能借门走向彼岸,苍白双手也能沿着门缝触及更深处。
所以,k需要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