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神情平静。

“杀你足矣。”

真尊冷笑。

长戟再落。

这一次，黑暗高原深处有无数黑树根须飞起，缠上长戟。

戟锋暴涨。

像一条黑暗天河，朝林川头顶斩下。

林川身后三千佛国同时展开。

黑红佛国之中，无数诡异佛影睁开眼眸。

他们诵念佛号，却无慈悲相。

他们低眉合十，却掌托白骨、黑莲、残灯、断桥。

“三千佛国，开。”

林川声音落下。

三千佛国化作三千重黑红天幕，层层挡住长戟。

每一重天幕破碎，便有一座佛国暂时熄灭。

每一座佛国熄灭，彼岸神域中便有数以百万计的信徒感到心口刺痛。

可每一座佛国熄灭后，众生灯岸都会有无数灯火飞起，重新点亮那座佛国的影子。

这就是众生愿契的力量。

神域不再只靠林川支撑。

众生，也在托住他的佛国。

真尊看见这一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机。

k可以容忍林川强大。

可以容忍彼岸神域不灭。

甚至可以容忍十二主神、三十六柱神、七十二真神、一百零八诡神形成新的秩序。

但k不能容忍众生参与不灭根基。

因为那意味着彼岸神域与黑暗高原从根本上分道扬镳。

高原吞食众生。

神域借众生之愿而立。

若这条路走通，黑暗高原的存在本身，便会被证明不是唯一答案。

真尊低喝一声。

“井影！”

王座后的苍白裂缝骤然扩大。

一口井的轮廓，再度出现在高原之下。

井中，那只苍白的手仍旧没有完全伸出。

可它的影子，投落在黑暗高原上。

只是影子。

便让所有高原神o同时僵住。

随后，它们的气息开始暴涨。

低阶真神升至中阶。

中阶真神冲向高阶。

高阶柱神触及顶阶。

几尊主神更是直接踏入绝巅主神层次。

但代价也随之出现。

那些高原神o的自我，正在更快燃烧。

它们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空洞。

它们变强了。

也更不像自己了。

“杀！！”

黑暗神潮再度爆发。

这一次，彼岸神域前线开始后退。

周凯的守土盾墙被七尊高原柱神同时撞碎。

他神座震动，主神神躯裂开数道血痕。

李善缘的因果债线被一尊绝巅主神强行扯断，反噬之力让愿海掀起滔天巨浪。

白灵的净念镜一面面破碎，碎片落入黑土，竟被高原污染成一只只倒悬的黑眼。

萧红战火烧穿三千里黑土，却被井影加持的黑血反扑，整条手臂化作漆黑。

方默的漆黑权杖第四道裂纹出现。

陆羽所在的方舟二号被一根黑树枝条贯穿外层甲板，数十万方舟后裔在震荡中死亡，又沿归桥归来。

他们回来时，脸上没有畏惧。

只有沉默。

然后继续回到岗位。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神在为众生而战。

众生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战。

林川看着神域战线后退，佛眸深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

真尊长戟压下，声音冰冷。

“看见了么？”

“你的神域，仍不如高原。”

“你的众生，仍会死。”

“你的不灭，只是拙劣模仿。”

林川抬手，握住那柄压下的黑暗长戟。

掌心血肉被戟锋撕开，黑红佛血滴落在高原上。

佛血落地，竟生出一朵比先前所有莲花都更深沉的黑红莲。

林川抬眸。

“高原立了多久？”

真尊眸光微冷。

林川继续道：

“本座归来而创的神域，又立了多久？”

“汝以无数纪元铸高原。”

“本座不过数百年，便已走到此处。”

他五指缓缓用力。

黑暗长戟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该怕的，不是本座。”

“是你。”

咔嚓！

长戟裂开。

真尊脸色终于一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