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林川镇压,三域早就在大战之后彼此撕裂。
于是,再又一个十年之始,林川将三域置于掌心。
那一日,诸神只看见彼岸桥尽头升起三轮不同颜色的天。
一轮黑红,照见诸佛。
一轮暗蓝,映照众生愿海。
一轮灰白,悬于断路尽头。
三轮天彼此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数以万计的道则碎片崩飞。
一些道则碎片落入混沌虚空界,化作新的禁区。
一些碎片落入方舟二号所在的人族残域,成为凡人文明后世研究数百年的“神则结晶”。
更多碎片,则被林川一掌按回新界。
他以佛土为皮。
以愿海为血。
以断路为骨。
再以彼岸桥投影为脊梁,强行将三域缝合为一体。
霎时间,彼岸新界巨震。
轰!
新界颤抖着。
无数黑红莲花从虚空中生出。
愿海倒卷,化为云层。
断路域下沉,变成大地深处一条条灰白脉络。
佛土域则扩散开来,成为新界最初的天空。
从此以后,彼岸新界三域不再是割裂的三个部分。
它们成为一个完整世界的三重根基。
天,是佛土。
云,是愿海。
地,是断路。
众生生活在天地之间,抬头便能见佛,闭眼便能入海,死后则会被大地下的断路脉络送回林川亲手开辟的轮转之处。
但这还不够。
混沌虚空界已被重构。
彼岸新界三域已被缝合。
可黑暗高原立于真实界核心。
若不触及真实界,林川永远只能在外围与高原厮杀。
很快,他看向了散落在维度之外的真实界残墟。
这些碎片,有的只有一片瓦大小,有的却如一座死去的宇宙。
它们漂浮在混沌虚空界之外,像无数被打碎的镜片。每一块镜片里,都倒映着真实界昔日的一部分。
有碎片中残留着旧王庭。
有碎片中埋着真实界古神的半截手骨。
有碎片中只有一片永不熄灭的雨。
还有一些碎片,已经被黑暗高原侵染,表面长满黑树根须,根须深处甚至能听见井下那只白手轻敲井壁的回声。
方默在这些碎片之间行走了许多年。
他的漆黑权杖已经裂开两道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像一道不断扩大的深渊。
他曾数次险些被真实界残墟吞没,又数次从残墟自我封闭中爬出。
如今,当林川召他时,他已不再像一个完整的人。
他更像一枚插在真实界残墟边缘的钉子。
半截属于彼岸新界,半截属于真实界残墟。
“佛尊。”
方默跪在彼岸桥上,声音很轻。
“真实界残墟不能全部整合。”
“有些碎片,已经被井下之物看过。”
林川垂眸。
“看过?”
方默沉默片刻,眼眶里的黑色旋涡缓缓转动。
“是。”
“那些碎片里,残留着它的目光。”
“若强行纳入新界,便等同于把井的一部分,也请入新界。”
诸神听到这句话,尽皆沉默。
井的一部分。
这五个字,比黑暗高原的污染更让人不安。
林川却没有意外。
他只是抬手,指向维度之外。
“标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