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新界的边界开始破碎,混沌虚空界的旧梦被震落。
路外界断路上,那些沉眠旧物匍匐在桥石远处,不敢再靠近。
真实界残墟深处,一块块维度碎片自行翻转,像是在躲避这场战争的余波。
黑暗高原被打得不断塌陷。
黑土崩裂,肉壁翻卷。黑树倒伏。
无数真尊麾下的神o被磨灭。
有的被巨猿砸成齑粉,一些被夏轩辕开路权柄斩断根源,还有不少被先民古帝拖入青铜古棺。
更多的……则被林川佛土之网直接吞入三千佛国,化作彼岸桥上一盏盏摇晃的黑灯。
可很快,k们又复活了。
复活后,k们变得更强,更冷漠,更不像原本的形态!!
每一次死亡,它们身上的自我便少一分。
每一次复活,它们与黑暗高原的联系便深一分。
到最后,那些复活的神o已经不再说话。
k们只是抬头,看向林川。
眼中有与真尊极其相似的猩红光芒。
陆羽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点点沉下去。
“k们不是复活。”
“我总感觉……k们是在被替换。”
听到陆羽的话,夏轩辕浑身一僵,哪怕成为了主神,他也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所以高原真正不朽的,不是k们,而是……”
夏轩辕话音刚落,方默咳着黑血,接过话道:“你猜的不错,不朽的一直是那片高原本身。”
陈行舟双手合十。
“或者说,是高原背后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川终于微微侧眸。
k看向黑暗高原深处。
真尊仍旧没动。
k站在王座前,猩红目光始终落在林川身上。
梵天神陨灭又复苏,天主法环崩裂又重组,照天神被佛光照穿半具神躯。
湿婆神毁灭黑日被青铜古棺砸碎一角。
可这些,真尊都没有在意。
k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过其他人。
夏轩辕也好,巨猿也罢……先民古帝,陈行舟,方默,陆羽,乃至所有旧神残影等众多存在在真尊眼中,都只是战场上的尘埃。
唯有林川能被k重视。
此刻,林川佛眸开合,周身紫黑色光芒绽放!
三千佛国随之安静。
k缓缓坐上彼岸桥。
桥身震动,刺入黑暗高原的桥钉猛然亮起。
见状,真尊猩红目光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等k有所动作,林川淡淡道:
“看够了么?”
闻,真尊也给出了回应,k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黑暗高原同时停止了半息。
“你比当年,更像k。”
这句话落下。
天主脸色骤变。
梵天神四张新生面孔同时闭口。
照天神苍白日轮也微微一颤。
仿佛“k”这个字,在黑暗高原中也是某种禁忌。
林川眼神平静。
“谁?”
真尊没有回答。
k只是看着林川。
下一刻。
黑暗高原深处。
王座之后。
那片从未被任何神o踏足过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声。
滴答。
像有一滴水,落进了不存在的井中。
那一声水响很轻。
轻得几乎被战场上亿万权柄碰撞的轰鸣掩盖。
可林川听见了。
真尊也听见了。
甚至连先民古帝肩上的青铜古棺,都在那一瞬间停止震动。
这很诡异。
黑暗高原之上,处处都是黑土、枯树、神尸、血肉与不详。
这里不该有水声。
更不该有一滴水,能够压住主神权柄碰撞后的余音。
可那声音确实出现了。
来自真尊王座之后。
来自黑暗高原更深处。
来自那片连天主都不曾回头凝望的地方。
林川眸中黑红佛光微微一凝。
k脚下的彼岸桥,竟在那一声水响之后,出现了极细微的迟滞。
不是被黑暗高原阻挡。
也不是被真尊权柄压制。
而是桥本身,在本能地迟疑。
仿佛前方不只是黑暗高原。
而是某个比黑暗更旧、比归墟更深、比真实界残墟还要残破的地方。
方默猛然抬头。
漆黑权杖剧烈颤抖。
权杖顶端,那些来自真实界残墟的界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眶中的黑色旋涡疯狂转动。
“佛尊……”
他声音发涩。
“真实界残墟在害怕。”
陆羽一怔,下意识发问:“残墟也会害怕?”
方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黑血。
不是被黑暗高原污染,而是他试图借真实界残墟窥探那一声水响的源头,遭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反噬。
他只看见了一瞬。
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