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新界。
混沌昏暗的天地间,林川的声音在回荡。
由k支配的彼岸桥在不断在向前延伸。
每向前一寸,虚空便塌陷一重。
桥身之上,有凡域的火,有阴域的残魂,有神域诸神陨落后残留的神血,有真实界残墟里沉寂无数纪元的界文,亦有路外界断路尽头那枚黑红心脏跳动后留下的回响。
桥仿佛承载着新路,也像是旧路的尸骨。
它刺入黑暗高原裂口的刹那,整座高原都像是一头蛰伏无数纪元的巨兽,被人硬生生撕开了旧伤。
黑土翻涌。
无数枯死黑树摇晃。
树枝上吊着的旧神尸骸,一具接一具抬起头。
它们的眼眶早已空洞,可此刻,那空洞之中却重新亮起猩红光芒,仿佛被某种不属于自身的意志强行唤醒。
黑暗高原深处。
真尊立于王座之前。
k没有动。
哪怕彼岸桥已经刺入高原裂口,哪怕林川的气息已经越过主神,真正压向半步彼岸之门,真尊也依旧淡定,。
k的意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仿佛任凭万道坠入其中,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林川同样看着真尊。
就在这时……轰!!!
彼岸桥后方,夏轩辕一步踏出。
来到了林川身边。
k身上新凝聚的主神权柄还未完全平息,一缕缕黑红心火缠绕在k周身,又被文明火种一寸寸驯服。
从远处看上去,k的神躯并不高大,仍保持着人形。
k破旧长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衣角有烧焦的痕迹,也有路外界黑雾留下的腐蚀纹路。
可k站在那里时,诸多旧神都忍不住看向k。
作为主神,k也走出了一条新的路!
一条在黑暗、归墟、命运、摆渡、时间全部封死之后,仍然硬生生往前劈出一寸未来的路。
夏轩辕神色平静。
k望着黑暗高原,眼中没有激动,也没有恐惧。
像是又回到了凡域最黑暗的年代。
像是又站在炎龙帝国最后一座地下城的作战大厅中,看着一份份必死的计划,一座座即将沦陷的城池,一个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k早已习惯了这种局面。
只要还有一寸路。
k便带着国民们向前!
若前方没有路。
k便孤身去替国民们开路!
巨猿则不同。
k站在夏轩辕身后一步。
身躯高大到仿佛要撑裂彼岸桥外的虚无,黑红双眸里涌动着压抑不住的狂意。
那根巨柱被k扛在肩上。
柱身断裂了一截。
裂口中,却有无数古老符文重新点亮。
那些符文不属于这个纪元,也不属于混沌虚空界,更像是从第一条路的尸骨上拓印而来。
巨猿咧嘴,笑容狰狞。
可那笑容深处,又藏着一丝丝悲恸。
望着远处的真实界,k低声呢喃,语气悲凉:
“师父……”
k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可在k开口的刹那,那根巨柱上的古老符文,齐齐亮起。
仿佛某个已经陨灭的存在,隔着断路、隔着坟墓、隔着无法回头的第一条路,听见了弟子的呼唤。
下一刻,巨猿抬起头。
k的疯狂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师父!”
“俺回来了!”
“这一次,俺替你砸碎这破高原!!”
轰!!!
话落间,巨猿已经一步踏出,令虚空当场炸裂。
夏轩辕同时向前。
两者一前一后,主神权柄轰然爆发。
夏轩辕走在前方。
k掌心的黑红心火与文明之火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彼岸桥的赤黑长路。
那长路不是用来防御的。
也不是用来封印的。
而是直接铺进黑暗高原。
凡是赤黑长路经过之处,黑土竟短暂凝固。
那些不死不灭的黑暗神性,被迫显露出最原始的纹理。
巨猿紧随其后。
k抡起巨柱。
这一刻,主神权柄在k体内彻底炸开。
没有复杂法则。
没有玄奥变化。
只有最纯粹、最霸烈、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一棍落下。
仿佛开天辟地。
仿佛有一尊从混沌最初走来的巨灵,握着第一根撑天之柱,朝着世界尽头的黑暗狠狠砸去。
轰隆隆!!!
黑暗高原边缘,亿万里黑土当场塌陷。
数十万株黑树同时断裂。
吊在树上的旧神尸骸被棍风碾碎,化作黑血与骨粉,如暴雨般洒落高原。
这一棍,直接砸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之下,不是岩层。
不是虚空。
而是一片流动的黑色肉壁。
肉壁轻轻蠕动。
像是整座黑暗高原,本就不是死物。
陆羽看见夏轩辕与巨猿杀入高原,先是一怔。
随后,k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无法压抑的惊喜。
“老执政!”
k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却像是回到了炎龙帝国还未彻底崩塌的岁月。
那时夏轩辕仍在。
那时凡人还相信天塌之后总有人会站出来。
方舟二号的虚影在陆羽身后震动。
一名名炎龙帝国遗民抬起头,望向那道在黑暗高原前方开路的人影。
k们看不清夏轩辕的脸。
可k们认得那种背影。
那是无数资料片段里、无数旧时代档案中、无数地下城孩子从小听到大的名字。
老执政。
夏轩辕。
“老执政……”
陈行舟双手合十,琉璃佛光中也浮现一抹久违的松动。
周凯、李善缘、萧红、白灵、赵临风,还有那些早已畸变成神性轮廓的旧日追随者,也纷纷抬头。
有的低声喊出这个称呼。
有的只是沉默行礼。
但那一瞬间,彼岸新界后方,无数凡域火种都亮了一分。
夏轩辕没有回头。
k只是微微颔首。
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回彼岸桥后。
“我回来了。”
“诸位,炎龙帝国……会继续向前。”
“旧人类文明之火,永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