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黄金之海悬浮在真实界残墟上空。
海水奔涌。
每一道浪涛中,都漂浮着无数被命运丝线贯穿的身影。
有人,有神,也有早已灭亡的古老文明。
k们被固定在命运最绝望的瞬间。
一次又一次重复死亡。
黄金之海中央。
天主矗立。
k的神躯比过去更加高大。
金色长袍覆盖无数残墟。
脑后有一轮巨大的命运法环缓缓转动。
法环之中,众生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不断生灭。
只要天主愿意。
k便可以将一个文明失败的结果,提前写在文明诞生之前。
也可以让一尊神o,从最初便失去反抗自己的念头。
但如今。
这轮本该完美无缺的命运法环上,已经长满红毛。
红毛之间,有黑血缓缓流淌。
天主早已被黑暗高原进一步侵蚀。
k不再是曾经那个试图归拢众生命运、重建秩序的天主。
k已经成为真尊手中的一件兵器。
一件仍然保留自我。
却无法违抗高原意志的兵器。
k俯瞰彼岸新界。
金色目光穿透陈行舟的佛光,穿透方默的十二翼圣辉,穿透李善缘与周凯共同召来的古城,最终落在新界最深处。
那里没有恢宏神殿,没有三千佛国,亦没有众生跪拜。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着一枚微弱的黑红光点。
那是林川的意志。
四百年前。
k以自身为仪式核心。
将彼岸新界、黑暗高原封印、真实界残墟与众生愿力全部连接在一起。
k主动陷入沉寂。
以自己的神躯、神魂与主神道则,支撑三域存在。
只要k仍在沉睡。
彼岸新界便不会真正崩塌。
可同样,只要彼岸新界仍在遭受侵蚀。
林川便很难从这场漫长化道中醒来。
这本应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新界需要林川复苏。
可林川复苏,又可能让失去支撑的新界当场崩塌。
天主原本以为,只要持续侵蚀三域。
便能让林川永远困在沉寂之中。
最终与彼岸新界一同腐烂。
然而,k却看见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凡域中,那些跪在避难所里念诵佛号的凡人,身上开始出现极细的黑红丝线。
阴域中。部分已经失去名字的亡魂,在即将被不详长河吞没前,忽然想起了“彼岸往生佛”五个字。
神域中,诸神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一部分破碎道则,流向新界最深处。
三域正在崩塌。
可崩塌产生的恐惧、绝望、愿力、死亡与神性,却没有被黑暗高原完全夺走。
它们正被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吞噬。
像是黑暗深处,张开了一张无形佛口。
又像沉睡中的林川,正在本能吸收整个世界走向毁灭时产生的一切。
天主的目光微微波动。
k看见黑红光点内部。
有一座桥,正在缓慢成形。
那不是曾经连接佛土、真实界残墟与混沌虚空界的彼岸桥。
而是一座更加巨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无法理解的桥。
桥的一端位于彼岸新界。
另一端,却延伸向了所有已知道路之外。
延伸向一片连黑暗高原都无法影响的灰暗位面。
天主不知道这条联系因何而生。
k只隐约看见,桥的那头,一头扛着巨柱的古猿,与一个胸怀文明火种的人,正在那条道路上艰难前行。
k们每迈出一步。
林川沉寂之地的桥,便会凝实一分。
这让天主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不安。
不是因为陈行舟。
不是因为方默。
也不是因为神域诸神。
这些存在纵然全部晋升柱神,乃至走到柱神之上……也无法动摇黑暗高原。
天主恐惧的,是林川。
k比任何存在都清楚,林川曾经站在什么位置。
旧日真实界。
林川曾立于主神绝巅。
曾以至圣魔方解析诸天道则。
曾让黑暗高原的根须,在无数位面之外止步。
后来k陨落。
化作林川。
从最弱小的诡佛开始,重新攀登神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