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会在道路上留下一个流淌金血的脚印。
夏轩辕握住短刀。
胸口火种越来越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祭城中央,守火人站在原地,k一直望着两者离开的方向。
黑海已经漫过祭城外围,无数神尸爬上城墙,一双双腐烂手掌,抓住帝袍下摆。
守火人却没有理会,k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叫住夏轩辕与巨猿,又似乎想将某个藏了无数纪元的秘密,告诉这两个仍在前行的后来者。
可最终,那只手还是放了下去。
k眼中有期待,有黯然,也有一种无法说的犹豫。
“这一次……”
守火人轻声低语。
“还要让后来者,走上同一条路么?”
胸口火种微微摇晃。
火焰深处,映照出一扇从未出现过的门。
门后,似乎有一个人,正在等待。
……
另一边。
彼岸新界。
天空正在腐烂。
最初,这种腐烂只出现在凡域最偏远的区域。
一些无人居住的荒原上,会在夜晚长出细密红毛。
红毛沿着岩石缝隙生长。
当太阳升起时,它们便会自行缩回地下。
帝国调查人员一度以为,那只是黑暗高原残留污染引起的异常生态。
可十年后。
红毛开始出现在城市边缘。
二十年后,凡域出生的孩童中,每十万人便有一个,眼中会短暂映照出黑色古树。
三十年后,有凡人在梦中听见陌生祷词,那些祷词没有固定语,却能被任何种族、任何文明的人理解。
“彼岸已死。”
“黑土永恒。”
“放弃自我,归于真尊。”
凡域各大城市不断封锁消息。
炎龙帝国启动了灾厄时期的最高管制。
所有接触污染者都被迅速隔离,所有异常梦境都被记录、分析、清除。
但没有用,污染并不是从某一个具体地点扩散,而是从众生心底生长出来。
只要还有人恐惧,只要还有人怀疑彼岸新界能否继续存在,只要还有人对死亡感到绝望……黑暗高原的根须,便能顺着这些情绪扎入凡域。
时间继续流逝。
凡域上空,那轮由林川道则所化的黑红残月,已经暗淡了大半。
月亮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裂纹中,不断有黑色液体渗出。
黑液滴落至一半,便会化作一颗颗扭曲眼球。
眼球悬浮在城市上空。
注视着每一个活着的人。
归火城中。
曾经高耸入云的灵能建筑,表面已经爬满暗红色经文。
那些经文并非帝国刻下。
也不属于林川佛土。
它们像是某种活物。
每到深夜便会改变位置,拼凑成一句又一句不同的话。
“佛已死。”
“新界将灭。”
“众生归腐。”
帝国士兵每日清理。
可无论k们摧毁多少次,第二天,经文依旧会重新出现。
甚至更加清晰。
凡域边界。
一道横跨星海的黑红封印,正在缓慢瓦解。
封印最深处,是林川沉寂前留下的佛印。
佛印曾经覆盖整个凡域。
将黑暗高原、真实界污染与归墟残响隔绝在外。
可如今,佛印表面已经布满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红毛向外钻出。
红毛根部连接着一根根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根须。
根须并不在凡域。
而是来自真实界核心。
来自黑暗高原那棵贯穿无数位面的古树。
轰……
又一声低沉震动传来。
凡域边缘,一片面积堪比星系的疆域无声暗淡。
生活在那片区域内的数百亿凡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
k们的身体便同时僵住。
皮肤表面长出红毛。
眼睛变成漆黑。
血液化作黑水。
最终,整片星系像一块腐烂果肉般,从凡域版图上脱落,坠入界外的不详长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