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皱眉。
“明月?”
画家抬头。
然后,他笑容僵住了。
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道则明月,正在发生变化。
道则明月,是林川沉寂后留给三域的周期象征。
凡域称它为佛尊残月。
神域称它为神路之月。
阴域称它为往生禁忌之月。
四百年来,它一直皎洁、清冷、黑红边缘隐现。
可此刻,月亮正在裂开。
不是碎裂。
而像一层洁白外皮,被里面不断蠕动的东西撑破。
裂缝之中,一枚眼珠挤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密密麻麻的畸变眼珠,取代了原本的月面。
它们大小不一。
有的漆黑。
有的暗红。
有的泛着腐烂金色。
每一颗眼珠都在转动。
仿佛从天穹上俯瞰凡域众生。
广场安静了。
歌声停下。
舞步停下。
酒杯从某个人手中滑落,摔碎在地。
画家仰头望着那轮眼月。
他的瞳孔里,也出现了一枚细小眼珠。
旁边女子尖叫。
“你的眼睛!”
画家却缓缓笑了。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嘴角裂到耳根。
“它看见我了。”
“它看见我了。”
“它看见我了!”
他开始重复这句话。
声音越来越尖锐。
周围人惊恐后退。
下一瞬,画家的身体从胸口裂开。
不是血肉爆炸。
而是胸腔像花瓣般打开。
里面没有心脏。
只有一簇细小红毛,围绕着一枚正在转动的眼珠。
帝国警备机械第一时间赶到。
灵能枪械锁定畸变体。
可还不等开火,天空中传来一阵吟唱声。
那声音很轻。
最初像远处的唱诗班。
庄严。
神圣。
甚至有一种令人忍不住跪下的圣洁。
可听久之后,便会发现,那声音里夹杂着不属于人类发声器官的颤音。
像骨头摩擦。
像眼珠滚动。
像无数红毛从血肉中钻出。
吟唱越来越清晰。
“归于黑土……”
“生于腐树……”
“眼为星,毛为冠……”
“众生皆是枝上果……”
“果熟之日,主自归来……”
听见这段吟唱的人,很多都没有立刻恐惧。
相反,他们眼中浮现迷茫。
然后是陶醉。
仿佛那真是一首神圣赞歌。
直到帝国警备机械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精神污染。”
“检测到神性畸变。”
“所有市民立刻闭眼,捂住双耳,进入最近避难所。”
警报声让部分人惊醒。
可也让更多人慌乱。
安乐城第一场小规模踩踏,直接爆发。
而这只是凡域动荡的开始。
类似异变,正在各地出现。
北境雪原,有人看见红毛从冰层下生长出来。
南方海域,渔民捞起一条长着人脸和眼珠鳞片的鱼。
中部平原,某座纪念林中的黑红莲像忽然流血。
东部工业城里,神性反应炉出现短暂失控,炉芯内传出同样的邪异赞词。
凡域开始不安。
只是大多数普通人,仍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污染事故。
一次神域法则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