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域也必须从歌舞升平中慢慢醒来。
至于阴域,则要防止那些禁忌趁乱冲击三域边界。
陆羽站在他身旁。
“要通知凡域全部真相么?”
陈行舟沉默片刻。
“暂时不。”
陆羽皱眉。
“他们迟早要知道。”
“但不是今晚。”
陈行舟看向镜中的归火城。
那里,烟火仍在绽放。
“今晚,他们还在庆祝新年。”
“让他们庆祝完。”
陆羽没有反驳。
他也曾是凡域的人。
他知道,有时候守护并不意味着立刻告诉所有人天要塌了。
但他更知道,天若真的塌下来,凡人必须重新学会抬头。
废土之上。
夏轩辕也感受到了那次冲击。
他看向远方,脸色凝重。
巨猿站在他身旁,庞大身躯投下阴影。
k胸口那道黑树伤痕正在发烫。
黑色血液沿着毛发滴落,腐蚀大地。
“它醒得更深了。”
巨猿说道。
夏轩辕问:
“封印能撑多久?”
巨猿沉默。
许久后,k摇头。
“若只是天主、堕腐黑佛那一类,撑很久。”
“若是真尊源头亲自冲击……”
k没有继续说。
因为答案没有意义。
夏轩辕握紧短刀。
“彼岸新界现在需要更多时间。”
巨猿看向他。
夏轩辕继续道:
“佛尊沉寂,是为了让诸神成长,让三域成形,让新界出现变量。”
“但四百年过去,凡域太安逸。”
“神域太守序。”
“阴域太沉默。”
“这不够。”
巨猿低声道:
“你想做什么?”
夏轩辕转身,看向废土之外的无尽虚空。
那里没有路。
只有维度碎片、寂灭禁区、废弃位面、黑暗潮汐,以及一些从数百大位面逃出来的外神残影。
那是比彼岸新界更危险的地方。
却也藏着更多未知的晋升方法。
夏轩辕道:
“我们不能只等佛尊醒。”
“也不能只等神庭守住封印。”
“你曾是柱神。”
“我是真神。”
“我们都不够。”
巨猿咧开嘴,笑得痛苦又狰狞。
“所以,去找晋升方法?”
夏轩辕点头。
“去找被黑暗高原毁掉的那些大位面残骸。”
“去找逃亡外神留下的神路。”
“去找真实界残墟之外的碎片。”
“去找一切能让我们变强的东西。”
巨猿望着他。
“会死。”
夏轩辕平静道:
“我四百年前就该死。”
巨猿怔了一下。
随后低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震得废土裂开无数缝隙。
“好。”
“师父让俺活着,不是为了继续跪在井里哭。”
“佛尊沉寂,也不是为了让我们躲在他留下的封印后发抖。”
k抬手,一把抓起心泉井残存的井底石。
那块石头吸收过祖菩提道纹,也承载过k四百年的痛苦。
巨猿将其握碎。
碎石融入k的掌心,化作一枚白色纹路。
“走。”
k说道。
“去虚空深处。”
夏轩辕回头,看了一眼方舟一号残骸所在的方向。
那里埋着他的过去。
也埋着无数旧帝国火种。
他没有告别。
因为告别已经在四百年前完成。
他抬手,火种法则燃起。
赤色光辉在废土上划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后,是无尽黑暗虚空。
黑暗里,有破碎星辰漂浮。
有远古神尸横陈。
有未知禁区像闭合的眼睛。
也有某些不属于彼岸新界、不属于黑暗真实界的低语,在等待后来者靠近。
夏轩辕踏入裂缝。
巨猿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猿,离开废土。
他们不知道前方会遇见什么。
或许是晋升。
或许是死亡。
或许是黑暗高原曾经侵染过的某个大位面残骸。
也或许,是一条连林川昔日都未曾走完的新路碎片。
裂缝闭合前,废土上最后一片菩提花被风卷起。
它没有落地。
而是飘向彼岸新界所在的方向。
彼岸新界最深处。
沉寂中的林川仍未复苏。
可那片菩提花穿过无数维度,最终落在空荡莲台遗址上。
黑红光点微微一亮。
像一场漫长仪式的齿轮,又转动了一格。
不是醒来。
只是更深的梦,开始产生新的变量。
全知之书从书堆里惊醒。
它翻开自己,新的一页上,不知何时自已经多出一段话:
四百年歌舞,封印初裂。
旧火出废土,巨猿离心泉。
高原敲门,新路在外。
全知之书盯着这三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又小心翼翼地往后补了一句:
大佬还没醒。
但棋盘外,终于有人开始走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