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轩辕抬起头。
废土尽头,暗黄色雾气正在翻涌。
他能感觉到,某种远比废土更深的震动,正在维度外扩散。
那不是彼岸新界的震动。
也不是普通世界崩塌的余波。
那像一尊被封在门后的存在,终于厌倦了等待,开始用指节敲击门板。
咚。
夏轩辕心口一闷。
神火摇晃。
他立刻看向心泉井。
井中巨猿也在颤抖。
k抱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低吼。
“师父……”
“黑……黑树……”
“不要……”
“师父!”
夏轩辕脸色微变。
他知道,黑暗高原在动。
不是那些被封住的从属恐怖存在。
而是更深处的源头。
那位未曾彼岸、却能污染数百大位面的真尊,开始尝试冲击林川留下的封印。
四百年的歌舞升平,终于到了该被敲响警钟的时候。
夏轩辕取下军大衣上的赤火徽章。
那徽章已经陪伴他四百年。
徽章正面,是炎龙帝国旧徽。
他将徽章放在井口。
然后拔出腰间短刀。
那短刀并非神器。
只是旧时代军官佩刀。
可它被法则温养数百年,已经变得极其不凡。
刀锋出鞘时,废土上空亮起一线赤光。
夏轩辕割开手掌,真神之血滴落井中。
血不是金色。
而是赤红如火。
每一滴血里,仿佛有无数微小画面闪过。
方舟起航。
城池燃烧。
孩子哭泣。
士兵赴死。
文明文字在黑暗中被重新刻写。
这些不是信仰。
却胜似信仰。
因为它们是一个文明在末日中不肯断绝的执念。
血落入井中。
白雾翻涌。
锁链上的祖菩提道纹,忽然一枚接一枚亮起。
巨猿停止了痛苦嘶吼。
k缓缓抬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清明。
“你是谁?”
声音如雷,在井中回荡。
夏轩辕答道:
“炎龙帝国,夏轩辕。”
巨猿怔了一下。
k似乎不认识这个名字。
可k感受到了夏轩辕身上,沾染着祖菩提叶的因果。
刚恢复清醒,k下意识便忍不住道:
“师父呢?”
夏轩辕沉默。
废土的风从井口吹过,没有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已陨。”
井中一片死寂。
下一瞬,巨猿发出一声撕裂维度的悲吼。
“师父!”
整片废土轰然震荡。
暗黄色雾气被音浪撕开。
方舟一号残骸所在的远方,大片金属碎片腾空而起,又被无形威压碾成粉末。
夏轩辕神火剧烈摇晃。
他后退半步,嘴角溢出血。
柱神。
哪怕被封印四百年,哪怕已经重伤失控,哪怕位格跌落边缘,这尊巨猿仍旧保留着柱神的恐怖底蕴。
夏轩辕咬牙站稳。
许久后,巨猿的吼声渐渐低下。
k跪在井中,庞大的头颅抵住白雾。
“师父死了……”
“我却活着……”
“我为何还活着?”
夏轩辕看着k。
“因为k要你活着。”
巨猿缓缓抬头。
夏轩辕继续道:
“也因为现在,还有事需要你做。”
井中,巨猿眼里的悲意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是恨。
对黑暗高原的恨。
对黑树的恨。
对自己曾被污染、被师父舍命保下却无能为力的恨。
k嘶哑道:
“那尊邪佛呢?”
“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夏轩辕听见这个名字时,周身法则都微微一震。
四百年来,他虽不在彼岸新界,却从祖菩提残留指引中知道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