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本就在归墟状态下的梦魇第一层,进一步开始塌陷。
而是整个维度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卷向核心。
山川倒流。
星辰沉入混沌。
所有禁区、神国、旧日遗迹,像一张张被揉皱的纸,向那颗巨大瞳孔坍缩。
已经扁平的梦魇世界第二层,此刻也受到牵动,毫无厚度的亿万里寰宇,如灰烬般散开。
梦魇第三层,一片仅存的神域星海,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每一颗星辰熄灭前,都传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就像是是梦境即将被打破时,世界残留的哀鸣。
梦魇第四层。
那扇“不存在的门”,也终于彻底崩塌。
它立在现实、梦境、虚无和真实界裂隙之间。
灌君曾以残念加固它。
神秘老人也曾隔着黑暗高原,为它补上最后一层印。
可此刻,当万物归一者醒来,它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
伴随着第一道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千万道。
整扇门像一块被旧时代遗忘的镜子,轰然破碎。
门后,不是通道。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归墟浪潮。
浪潮之后,漂浮着无数闭合的眼。
每一只眼,都是万物归一者梦中的一处节点。
如今,所有节点同时苏醒。
梦魇第四层的天穹,被瞬间撕开。
佛土震动。
无数信徒跪伏在地,口中念诵佛号,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在变轻。
他们的名字开始消失。
他们的记忆开始变淡。
他们的身体不再腐烂,也不再衰老,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梦境的主人缓缓收回。
陆羽站在一块碑林前。
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掌纹正一条条消失。
可他没有慌乱。
他只是抬头,看向彼岸新界方向。
“佛尊。”
“该醒了。”
陈行舟站在佛土最高处。
琉璃佛光照向众生,试图稳住他们正在消散的名字。
可那光芒刚触及归墟浪潮,便被无声吞没。
陈行舟嘴角溢出金色佛血。
他低声念诵:
“如意光明禅定众生。”
“我佛慈悲渡厄见彼岸。”
这一句佛号响起,数百万信徒的消散短暂停止。
可也只是短暂遏制归墟。
……
同一时刻。
黑暗高原上。
镇压不详的门,也崩塌了。
神秘老人以自身最后力量补上的白光,像雪遇烈火般迅速融化。
门后的黑暗,终于倾泻而出。
那片黑暗,显然是某种比污染更古老的“不详”。
它流过高原时,高原上的每一寸黑土都开始长出红毛。
远处,那棵矗立在黑暗高原中央的巨大黑树,忽然动了一下。
这棵树太大。
它的树冠遮住真实界残破的天空。
它的根须扎入真实界核心。
它的枝条上,悬挂着一具具古老尸体。
有死去的柱神。
甚至有主神的道则残骸!!
也有一些连名字都被抹去的更高存在。
它一直像死物。
像黑暗高原的标志。
像一座无法越过的坟。
可现在,它像要复活过来。
树皮裂开。
黑血流出。
每一滴黑血中,都倒映着一片被污染的真实界。
树干深处,传出极其缓慢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心跳,都让真实界残存的碎片发出悲鸣。
黑暗高原深处,无数可怖存在睁开了眼。
有的像被剥皮的巨人,双手托着一座死城。
有的像三头六臂的黑佛,身后悬挂着亿万张人皮经幡。
有的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覆盖天穹的脸,脸上长满倒转的嘴。
还有一些,仅仅只是目光扫来,便让混沌虚空界边缘的神o当场化作黑水。
k们……彻底苏醒了。
k们的目光,望向林川。
因为k们都感受到了,那位曾经坐在至高神座上的存在,回来了。
而对方想要收回万物归一者。
这不被允许。
黑暗高原不会允许真实重立。
也不会允许昔日的那位完整归来。
轰!
一尊长满红毛的巨大身影,率先从高原深处踏出。
k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片旧世界腐败。
k抬手,朝梦魇第四层抓去。
那只手还未真正越过维度,佛土边缘便已经出现大片黑斑。
陈行舟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