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长叹,回荡在灌河之上。
那叹息里,没有不甘。
只有疲惫。
也有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后的安宁。
下一息。
灌君的身影彻底烟消云散。
那扇不存在的门……猛然一震。
门上,所有裂痕被无数灌河神文强行缝合。
原本扇崩解状态的门,很快复原。
至少,在万物归一者彻底醒来之前,它还能再矗立百年。
灌河上空,死寂无声。
天犬柱神立在那里,残缺神躯不断颤抖。
k没有流泪。
作为神o,k也流不出泪。
可k那只幽绿色神眼中,却有一缕神血缓缓滑落。
它落入灌河。
灌河中,仿佛有无数旧日神庭的战鼓声,低低响起。
黑暗高原之上。
无边红毛随风伏倒。
一尊握着巨柱的猿猴虚影,立在高原边缘。
在灌君消散的刹那,那猿猴虚影浑身一颤。
k握住巨柱的手,缓缓收紧。
巨柱上,甚至被捏开了一道细纹。
猿猴低下头。
那双被红毛遮住的眼眸深处,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悲伤。
像是有某个名字,从无数纪元前的灰烬中,短暂浮了上来。
“灌口……”
k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
轻到连黑暗高原的风,都几乎没有听见。
林川立在破碎维度之间。
他看见了灌君燃尽神格的全过程。
即便相隔位面,他仍旧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神o的陨落。
那是一段旧时代封禁史的终章。
林川沉默着。
黑红佛光在k周身流转,彼岸桥下的幽暗长河缓缓平息。
远处,钥之神的身影已经变得极淡。
k身后封印黑人上帝的透明棺椁,正被无数门扉拖向时间外侧。
每一扇门都在关闭。
每关闭一扇,钥之神的气息便衰弱一分。
最终,k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
k看向林川,幽幽道:
“第四层的门,被重新加固了。”
“百年。”
“最多百年。”
林川抬眸,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钥之神:
“足够了。”
闻,钥之神轻轻点头,紧接着突然道:
“方默,是你前往真实界残墟的锚。”
“但残墟不是路。”
“残墟是尸体。”
“想从一具尸体中寻得晋升之法,你必须先让自己不被它埋葬。”
说完这句话,钥之神身后的最后一扇门缓缓闭合。
门缝间,有无数眼睛看向林川。
有的平静。
有的怜悯。
有的像是在等待k失败。
有的像是早已看见k踏过尸骸,抵达下一阶位。
咔嚓。
门关了。
钥之神消失。
黑人上帝也随之被彻底拖入未知封禁。
天主的金色星海,早已远遁黑暗高原深处。
中阴地,只剩灰白残渣。
那些残渣飘在混沌虚空界中,像一场烧尽后的纸灰。
梦魇第一层在进一步坍塌。
第二层与第三层已近乎归墟。
第四层因为灌君最后的燃烧,暂时稳住。
可所谓稳住,也不过是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被一根细线勉强缝合。
林川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追击天主。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
天主本体已进入黑暗高原深处。
黑人上帝被镇压,却未灭。
吹号者的低语仍在维度裂缝中回响。
齿轮之神破碎后的残响,依旧在时间齿路中转动。
所有神o都退了。
但灾难没有退。
这场神战,暂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