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轮黑月浮现的瞬间,苍茫寰宇间,无数禁忌、神o……皆忍不住同时匍匐在地。
此刻的天犬,已经不再是真神。
k成为了柱神!低阶柱神!
天犬柱神k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恢复的神躯。
那一眼中,没有喜悦,也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被压抑了无数纪元后的冰冷杀意。
这杀意并不锋利。
却足够沉重。
沉重到连天宫一角都微微倾斜,连黄泉流速都慢了一瞬。
下一刻。
灌河天犬缓缓张口。
k的声音,像是从无数座坟墓深处同时传来。
“摆渡……”
“吾,记得你。”
短短几个字,整个中阴地再次震动。
而在k身后,那些原本沉睡在灌河深处的神o残影,也开始一尊接一尊地站起。
k们共有三千。
有的只剩白骨,有的只有半截身躯,有的形似人族,有的却长着兽首、虫翼、鳞尾,还有的完全由漆黑雾气组成。
k们曾经是灌河之主麾下的从神。
在漫长岁月中,k们被封印、被磨灭、被遗忘。
可当天犬踏入柱神位格的那一刻,k的道则也反向灌入这些从神残影体内。
于是,腐朽的骨骼重新长出神血。
残破的神格重新凝聚。
被磨灭的名字,从归墟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一尊从神抬起头,空洞眼眶中燃起苍白火焰。
k的气息,开始攀升。
半神。
堕神。
诡神。
真神。
轰!
第一尊真神诞生。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三千道神光,在灌河两岸接连升起。
那不是正常的神圣光辉,而是一种混合了黑暗、腐朽、黄泉、堕落天宫残响的诡异神光。
这些神光彼此交织,凝聚成一片庞大的神o军阵。
三千真神,站在低阶柱神灌河天犬的身后。
k们没有欢呼。
没有庆贺。
只是同时低头,朝着天犬柱神单膝跪下。
“愿随天犬大人,赴死。”
“愿随真君意志,复仇。”
“直至……踏碎摆渡神域。”
声音并不高昂。
甚至有些死寂。
可正是这种死寂,反而让整个混沌虚空界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说的寒意。
那不是临时聚集的神o军队。
那是一支从死亡、封印和遗忘中爬出来的复仇者。
灌河天犬缓缓转身。
k身后的黑月竖眼,锁定了梦魇世界第四层壁垒所在的方向。
那里,本应是难以跨越的界限。
即便真神,也不可能轻易撕裂。
但柱神不同。
柱神本身,便是一种完整道则的显化。
k们行走之处,界限会被重新定义。
灌河天犬抬起前爪,向前轻轻一踏。
咔嚓。
中阴地深处,梦魇第四层的壁垒上,出现了一道清晰裂痕。
裂痕中,有黑红色佛光残留,也有金色命运丝线尚未完全散尽。那是林川与天主此前交锋留下的痕迹。
灌河天犬看了一眼那些佛光。
k停顿了一瞬。
似乎在那佛光中,感受到了一道同样冰冷、同样危险、同样不肯屈从命运的意志。
“邪佛……”
灌河天犬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k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随后,k收回目光。
此刻,k要找的,是摆渡柱神。
当年,是摆渡柱神的笛声,引来了那场埋葬灌河神系的灾厄。
当年,是摆渡柱神以“救赎”为名,将k麾下神o一个接一个摆渡进虚无,让它们成为神域深处的灯火、船桨、渡河者。
所谓摆渡。
不过是把别人的神国,搬进自己的坟场。
灌河天犬记得。
哪怕被封印无数岁月,哪怕残躯腐烂,哪怕神格破碎,k依旧记得那支笛声。
那支温和、空灵、像是慈悲怜悯众生的笛声。
以及笛声之后,被拖走的三千神o。
“杀。”
灌河天犬吐出一个字。
三千真神同时起身。
下一刻。
它们跟随灌河天犬,直接越过第四层壁垒,撞入了已经归墟的梦魇世界第一层。
那里,已经不再有完整的天地。
星海破碎,陆地消融,法则成为灰烬,时间像一条被撕成无数段的死蛇,漂浮在黑暗之中。
归墟的气息,无处不在。
它吞噬光。
吞噬空间。
吞噬残留的信仰与神力。
普通禁忌进入这里,只会在瞬息间被湮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可就在这片已经死去的第一层深处,却仍有一片神域安静地矗立着。
那是一条河。
一条横贯虚无的灰白色长河。
长河之上,停着无数艘小船。
每一艘船上,都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些灯光并不明亮,却能在归墟之中保持不灭。
灯光照耀的地方,归墟的黑暗被短暂隔开,形成了一片片狭窄而稳定的水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