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意识深处,面板此刻不断浮现出提示:
检测到柱神级度化污染。
污染源:灯油佛。
污染形式:灯印寄生。
血色佛土正在压制。
诡梦法则可尝试关押部分污染。
林川看着提示。
佛眸微微一动。
下一瞬间,诡梦世界展开。
往生庙深处,一座无门佛塔再次浮现。
佛塔底部,有金色种子跳动。
如今,塔外又多出一缕幽蓝灯火。
天主的命运。
灯油佛的灯印。
两种柱神污染,被林川强行拖入同一处诡梦。
灯油佛看见这一幕,佛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阁下,你在做什么?”
林川平静道:
“既然都想进来。”
“那就一起关着。”
幽蓝灯火被拖入佛塔周围。
金色种子轻轻跳动。
两种污染彼此感应。
竟在诡梦中同时安静了一瞬。
像两只被关在同一笼中的危险之物,正在互相打量。
灯油佛声音低沉。
“你会后悔。”
林川淡淡道:
“聒噪!”
两尊至邪般的存在,在往生庙中对视。
一个灯火慈悲。
一个黑红诡圣。
一个想度化。
一个想吞噬。
就在双方气息再次碰撞时。
梦魇第一层,平息之笛突然变调。
笛声穿过虚空,落入中阴地。
也落入林川耳中。
灯油佛微微侧目。
“摆渡者也动了。”
林川佛眸幽深。
“k的目标不是本座。”
灯油佛笑了笑。
“是天主。”
“k想窃取命运权柄。”
“借此走到柱神之上。”
林川没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柱神之间没有真正盟友。
k们所谓的阻止归墟,所谓的拯救世界,所谓的渡化众生,全都只是更宏大权柄争夺的一部分。
他也是一样。
只是他从不掩饰。
中阴地。
灰白古船已经驶入三十三域边缘。
它没有真正降临。
只是停在命运裂隙之外。
摆渡柱神站在船头。
平息之笛横在唇边。
笛声化作一条无形河流,悄悄缠住命运轮盘缺失的一角。
那一角曾被林川撕下。
如今正处于再生状态。
也是天主权柄最薄弱的地方。
摆渡柱神没有攻击天主。
k只是在偷。
像一名披着神袍的窃贼。
k要将那一小段命运,摆渡到自己的神域中。
一旦成功。
k便能在自身权柄里加入“命运”。
摆渡不再只是摆渡。
而是规定谁该被摆渡。
谁不能被摆渡。
那是通往柱神之上的路。
灰白古船下方,水中无数神使面孔露出微笑。
“神主。”
“天主没有阻止。”
摆渡柱神目光平静。
“k当然不会。”
“因为k觉得,吾也在k的命运里。”
“可命运若被摆渡离岸。”
“便不再属于海。”
笛声更轻。
那一缕金色权柄缓缓离开轮盘。
可就在它即将落入古船时。
金色权柄深处,忽然浮现出一点黑红佛光。
摆渡柱神的动作顿住。
那是林川留下的痕迹。
k曾吞过这一角。
也撕开过命运轮盘。
因此,这一段权柄不再纯粹属于天主。
它同时沾染了邪佛的佛土。
摆渡柱神沉默片刻。
随后轻声笑了。
“有意思。”
“天主将邪佛种入命运。”
“邪佛将佛土钉入命运。”
“吾若取走这一角。”
“便会同时沾染二者。”
“这是陷阱。”
k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收手。
平息之笛继续响起。
因为到了k这种层次,明知是陷阱,也未必会退。
柱神之上的路,哪一条不是陷阱?
只是看谁能撑到最后。
金色王座上。
天主静静看着这一切。
k没有愤怒。
没有讥讽。
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平静。
命运轮盘在k身后缓缓转动。
k低声道:
“摆渡者。”
“你终于也入局了。”
梦魇第四层。
往生庙内。
林川忽然抬头。
他不是看灯油佛。
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很远。
远到不在梦魇世界。
也不完全在中阴地。
那里,有一条河。
灌河。
此刻,灌河正在沸腾。
那条曾经沉寂无数岁月的古老河流,河水翻滚,像有无数被淹死的禁忌在水下翻身。
河面上,漂浮着残破星辰。
漂浮着断裂神骨。
也漂浮着一片片金色、黑红、灰白交织的法则残渣。
这些残渣,都是中阴地大祭与柱神博弈后溅出的碎片。
如今,它们被灌河吸收。
河底深处。
一只残缺的巨犬睁开了眼睛。
那只巨犬只剩半颗头颅。
一只眼睛已经腐烂。
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暗金色神火。
它的身躯被古老锁链贯穿。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山海残文。
天犬真神。
残缺的天犬真神。
k原本不该醒来。
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晋升。
可灌河沸腾后,河水中的法则碎片开始主动涌入k体内。
命运。
佛土。
摆渡。
混沌。
还有一丝归墟的灰白。
所有力量都在k残缺的神躯内碰撞。
k痛苦地张开嘴。
没有犬吠。
只有一声像吞月般的低吼。
吼声传出。
灌河上空的月影,被咬掉了一角。
梦魇第一层,不少真神同时色变。
“天犬……”
“k在朝柱神层次晋升?”
“残缺神躯,也能承载柱神位格?”
“不对。”
“是有人在推k。”
“是谁?”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让它们感到恐惧。
灯油佛看向灌河方向。
摆渡柱神也短暂停下笛声。
天主的命运轮盘微微一顿。
林川的佛眸,则在这一刻彻底幽深下来。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是天主。
不是灯油佛。
也不是摆渡柱神。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残缺、更接近山海深处的气息。
像某个本该死去的存在,正在借天犬真神的身躯醒来。
林川意识深处,面板的提示还在不断冒出:
检测到未知柱神晋升波动。
源头:灌河。
目标:残缺天犬真神。
警告:该晋升存在外部推动痕迹。
警告:山海残缺权柄正在复苏。
警告:灌河深处存在未知注视。
林川看着最后一行提示。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都来了。”
“很好。”
灯油佛轻声道:
“阁下,你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不如入吾灯中,暂避此劫。”
林川缓缓转头。
看向那盏幽蓝油灯。
黑红佛光在他身后如海翻涌。
诡梦佛塔中,金色种子跳动。
幽蓝灯印摇曳。
血色佛土底层,那枚命运轮盘雏形也在缓慢转动。
林川淡淡开口。
“本座的劫。”
“不需要避。”
“谁敢来。”
“本座便度谁。”
话音落下。
往生庙外,所有黑色寺庙同时敲响无形佛钟。
钟声传遍梦魇第四层。
也隐隐传向梦魇第一层、中阴地、灌河,以及更遥远的黑暗深处。
灌河河底。
残缺天犬真神缓缓站起。
锁链一根根绷断。
它抬头。
那只仅剩的神眼,隔着无数维度,看向林川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残破巨口。
像是要吞掉一轮不存在的月。
也像是要吞掉某尊尚未成柱神的邪佛。
灌河沸腾得更加剧烈。
而在河底最深处。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按在天犬真神的残骨上。
没有人看见那只手。
除了天主。
除了林川。
也许,还有那位正在吹笛的摆渡者。
天主坐在金色王座上。
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一切……”
“都在流向命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