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看向梦魇世界更深处。
那里,是第四层的方向。
林川如今本体所在的维度,已经不是普通真神能触及的地方。
梦魇第四层,有天然壁垒。
即便柱神,也不能随意越界。
更何况,林川身边还有血色佛土、诡梦、至圣魔方,以及那座正在异变的往生庙。
若是强行降临,必然要付出代价。
但灯油佛不在乎。
k轻轻张口。
一滴幽蓝色灯油,从佛脸口中流出。
那滴灯油落入虚空。
没有坠落。
而是凝成一枚古怪的符文。
那符文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又像一盏没有灯芯的灯。
“请出禁物。”
灯油佛低声道。
铜殿四周,那些跪拜的傀儡同时抬头。
它们的胸口裂开。
裂口中,没有心脏。
只有一滴滴被炼化无数岁月的灯油。
所有灯油向中央汇聚。
最终凝成一盏黑色小灯。
那盏灯没有火。
没有灯芯。
也没有光。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梦魇第一层都暗了一下。
某些古老真神立刻收回目光。
不敢再看。
它们认出了那件东西。
混沌域禁物。
无芯渡灯。
传说这盏灯无法照亮任何地方。
它只能照出不存在的路。
凡被它照见的目标,不论藏在哪一层维度,都有可能被灯油佛找到。
代价是,被照见者会在自身命运中多出一盏灯。
而那盏灯,迟早会点燃。
灯油佛伸出一根由灯火凝成的手指。
轻轻点在无芯渡灯上。
“邪佛小友。”
“本佛来助你了。”
话音落下。
无芯渡灯亮了。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从灯盏中流出。
那黑暗向上蔓延,腐蚀虚空,穿透梦魇第一层。
随后,它像一根湿冷的手指,刺向梦魇世界第四层。
轰!
梦魇第四层的壁垒,被强行照出了一条缝。
那不是打开。
而是被偷渡。
灯油佛的油灯本体,瞬间消失在铜色佛殿中。
同一刻。
梦魇世界第一层另一端。
一道悠悠笛声响了起来。
平息之笛。
笛声不高。
甚至有些平和。
但它响起的瞬间,整个第一层所有躁动的法则,都像被无形之手按了下去。
星海不再震荡。
沉眠的禁忌重新闭上眼。
就连一些发狂的旧主,也在笛声中慢慢安静。
一条灰白色古船,从虚空深处驶出。
古船没有船帆。
也没有船桨。
船头站着一名灰袍身影。
k手中握着青灰色横笛。
面容模糊。
双眼温和。
可那温和之下,藏着比深渊更深的冷漠。
摆渡柱神。
k望着灯油佛消失的位置,轻轻叹息。
“还是忍不住了。”
k放下平息之笛。
目光没有望向梦魇第四层。
而是投向更遥远的中阴地。
那里,天主的大祭还未结束。
命运轮盘残缺一角。
九枚黑红佛钉仍在。
三十三域被祭掉大半,留下无数裂开的命运支流。
摆渡柱神的眼神微微亮起。
“命运权柄。”
“若能窃取一角。”
“或许吾便能越过柱神边界。”
古船下方,虚空水流无声翻涌。
水中浮出一张张面孔。
那些面孔,曾是k的神使。
也曾是古老真神。
如今,它们都只剩下平静的微笑。
“神主。”
“邪佛怎么办?”
一张面孔低声询问。
摆渡柱神淡淡道:
“邪佛是饵。”
“灯油佛也是饵。”
“天主想借邪佛同化命运。”
“灯油佛想借帮助度化邪佛。”
“他们都看见了邪佛。”
“却忽略了天主割裂出去的那一角权柄。”
灰袍身影重新举起横笛。
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笛声不再平息梦魇第一层。
而是向中阴地飘去。
像一条没有形体的船。
准备摆渡一部分命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