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上方。
那塌陷的天幕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很小。
像一粒尘埃。
可当那点金光出现时。
灰白色的天,黑红色的佛土,归墟的雾,全部停住了。
时间仿佛被一根钉子钉在原地。
下一刻。
金光坠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浩瀚无边的异象。
只有一道身影,静静出现在那扇门前。
那是一道金光灿灿的身影。
k披着残破甲胄。
甲胄上布满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古老道则在流淌。
k手握一杆长枪。
长枪枪尖斜指大地。
枪身缠绕着数不清的封印纹路。
k的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
那只竖眼并未完全睁开。
只是微微开了一线。
可那一线中,却仿佛照见了山河、星海、梦魇、归墟。
照见过去。
照见现在。
也照见某个尚未发生的未来。
当k出现时。
吹号者本体的动作,僵住了。
那支号角,距离巨口只剩最后一线。
可这一线,却再也无法越过。
林川的佛眸微微一动。
在来者身上,他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于柱神的气息。
不是归墟。
不是混沌。
不是天主那种高高在上的裁定。
也不是摆渡柱神那种温和下的掌控。
这道身影,像一座关。
一座门。
一条横在深渊前的界线。
k并非无瑕。
甚至已经腐朽。
但只要k还站在那里,门后的东西便不得越界。
金光身影抬起头。
额间竖眼,终于睁开了三分。
轰!
门后的灰白虚空,被那目光照得剧烈翻涌。
吹号者本体身上的无数沉睡人脸,竟同时露出痛苦表情。
k握着号角的手,开始颤抖。
金光身影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威严、疲惫。
却依旧带着不可违逆的压迫。
“本君还在。”
“汝之本体,休想走出深渊。”
话音落下。
长枪抬起。
枪尖点在那支惨白号角之上。
唰!!
号角表面,瞬间裂开一道细小裂纹。
裂纹中流出的灰雾,被金光一照,竟发出凄厉惨叫。
吹号者本体猛地后退半步。
门后的灰白虚空随之坍缩。
k那张贯穿面部的巨口,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愤怒的扭曲。
“守……门……人……”
“汝……还……在……”
“怎会……还在……”
金光身影没有回答。
k只是握紧长枪,向前一步。
这一步,踏在虚空。
却像踏在整座梦魇第四层的根基上。
现实界剧烈震荡。
昆仑墟深处,无数古老封印亮起。
那些封印原本早已残破。
有的埋在山腹。
有的沉在地底。
有的刻在已经消失的河床上。
此刻却全部复苏。
一道道金色纹路,从现实界各地升起。
它们穿过山川废墟,穿过城市残骸,穿过海洋裂口。
最终汇聚到金光身影脚下。
林川看到这一幕,佛眸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这位存在,不是突然降临。
k一直在。
只是以某种方式,化作了第四层的封印。
化作了现实界本身的一部分。
所以吹号者才说,k被困。
所以齿轮之神才会误以为,最后的守门人已离此界。
不。
k没有离开。
k只是沉入了门槛。
用自身,堵住了归墟通往现实界的最后缺口。
金光身影似乎察觉到了林川的注视。
k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道:
“收起你的真实碎片。”
“那不是现在的你,能长期承载的东西。”
林川佛眸微凝。
他没有立刻照做。
对于任何存在,他都不会轻信。
哪怕这道身影正在镇压吹号者本体。
金光身影语气依旧平静。
“你若再用它三息。”
“你的佛身,会成为新的门。”
“到那时……呵呵呵……”
闻,林川沉默片刻。
旋即,他收回了眉心的至圣魔方。
黑红佛光重新覆盖金身。
第五层真神领域,也开始溃散。
但林川没有完全收敛佛土。
他依旧维持着血色佛土,封住门的外缘。
金光身影没有阻止。
反而道:
“很好。”
“至少,你不像那些只会求救的废物。”
这句话很冷。
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可落在林川耳中,却没有引起半点怒意。
因为他听得出来。
这不是轻蔑。
而像是某种经历无数次失望后的麻木。
林川开口:
“你也是……守门人?”
金光身影没有回答。
k手中长枪再次向前。
枪尖刺入门后的灰白虚空。
这一枪刺出,整扇不存在的门都剧烈收缩。
吹号者本体的四只手,被金色道则一寸寸逼退。
k手背上的沉睡人脸,开始融化。
一张接一张脸苏醒,又在苏醒中灰飞烟灭。
吹号者本体发出尖锐呓语。
“汝……撑……不了……多久……”
“汝……已经……裂开……”
“守门人……也会……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