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继续沉思,老人转过头,又道:
“而这一次,第九次归墟……”
“会比第八次,更加可怕。”
“因为,那个时代的先民已经没了。”
“外神也不会再出手。”
“旧神……已经残了。”
“而黑暗高原的存在,会更加疯狂地干涉混沌虚空界。”
林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黑暗高原?”
老人提着灯,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
他望向混沌虚空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高原……”
老人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那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那里,沉睡着连归墟都不愿意触及的东西。”
“k们不属于混沌虚空界。”
“k们来自……更遥远的未知。”
“每一次归墟,k们都会出现。”
“然后,在归墟的废墟上,收割那些残存的力量。”
老人顿了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前八次归墟,黑暗高原的存在都只是旁观。”
“k们在等待,等待混沌虚空界彻底毁灭的那一刻。”
“然后,将一切的一切,全部收割。”
“而这一次……”
“k们,不再满足于旁观了。”
林川的佛身,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
老人点了点头:
“这一次,黑暗高原的存在,会亲自出手。”
“k们会干涉整个过程。”
“让归墟更快降临。”
“让混沌虚空界,更加彻底地毁灭。”
“然后,收割一切。”
天犬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惊恐:
“真是个绝望的时代……”
“前八次,还有先民、有外神、有旧神去阻挡。”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连黑暗高原都要亲自下场!”
“我们……真的还有未来么!?”
老人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答天犬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川。
“阁下……”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夫想知道……”
“若是未来注定没有未来。”
“你会选择倒向黑暗高原?”
“还是……”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虚空中,再次陷入死寂。
天犬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像是要窥见他的所念所想。
林川的邪佛金身悬浮在虚空中,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丰碑。
暗红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如同血色的火焰。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般,在虚空中炸响:
“本座,从不被动选择。”
他看着老人,佛音浩如海啸,滚滚炸响:
“所有挡在本座面前的。”
“无论是归墟,还是黑暗高原。”
“本座……都会将其度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川话音落下。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
然后,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
“好……好得很。”
说完,老人提着灯,缓缓转过身。
他的步履,依旧蹒跚。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却仿佛燃起了一团微弱的火焰:
“老夫走了。”
“阁下……保重。”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开始缓缓变淡。
如同融化的水墨,一点点消散在虚空中。
那盏古铜色的油灯,也随着他的离去,逐渐暗淡下去。
最终。
彻底消失。
灌河的水面,恢复了平静。
天犬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然后,k转过身。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望向林川。
“阁下……”
天犬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林川的佛眸,平静地望向k:
“知道。”
“那你可知道,那老头口中的‘黑暗高原’……”
“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知道。”
“那你可知道,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顶阶柱神……”
“也没几个敢说出‘对抗黑暗高原’这种话?!”
“知道。”
天犬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林川回答了三个“知道”。
每一个回答,都平静得可怕。
仿佛那个让无数纪元、无数神o、无数禁忌都恐惧到极致的黑暗高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
一时间,天犬禁忌沉默了。
旋即,k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罢了……罢了……”
“不谈论这些……”
“继续谈论,也没有意义。”
天犬顿了顿,而后又忍不住道:
“阁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黑暗高原的面前……”
“但愿你,能够记住今日所。”
唰!!
天犬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
没入灌河那浑浊的河水之中。
水面泛起几圈涟漪。
然后,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灌河之畔。
林川悬浮在虚空中,他的意志凝视远处,锁定了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那里,是梦魇世界第一层!
在那里……此刻有一只不可用语去描述的巨眼,还在缓缓睁开。
那些逃窜的禁忌、诡异、神o,还在疯狂冲击着一层层壁垒。
整个梦魇世界,都在震动。
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巨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