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要成了！！”

陆羽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周围的几个研究员，也都满脸激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捂住嘴压抑着哽咽，还有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陆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捧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图纸。

他的目光，在设计图上缓缓扫过。

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文，在他眼中，不是冰冷的图案。而是希望，是火种，是整个炎龙帝国残存文明延续下去的唯一可能。

“方舟一号……建造完成。”

“方舟引擎，测试通过。”

“空间稳定性，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唯一剩下的……”

陆羽抬起头，目光透过实验室的天窗，望向那片由林川法则力量凝聚的星空。

“……就是一次真正的实验。”

“一次前往混沌虚空界外的实验。”

他的声音，在宽敞的实验室中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这项实验意味着什么。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那些计算出的数据，那些模拟出的结果，终究只是在已知规则框架内的推演。

而混沌虚空界外……

那是未知的领域。

那里有什么？

是真实界？还是另一片更深的虚空？

没有人知道。

更没有……能百分百回来的保证。

陆羽放下图纸，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同事。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疲惫但坚定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决绝：

“我去启动方舟一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都炸开了锅。

“不行！”

“陆院士，您不能去！”

“您是方舟计划的总设计师，如果您出了什么意外，后续的计划谁来主持？”

“让我去！”

“我去！”

一时间，所有研究员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开口劝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甚至直接冲到陆羽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陆院士，您还年轻，您不能去冒险！”

“我这把老骨头活够了，让我去！”

陆羽看着眼前这些同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吱呀……

随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逆着走廊中的灯光，站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然身形消瘦，却脊梁直挺。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坚定，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来者赫然是夏轩辕，炎龙帝国曾经的总执政！！

实验室内的所有人，看到他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夏老……”

陆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夏轩辕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进实验室，走到那张金属桌前。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方舟一号的设计图。

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和线条，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份图纸，承载着整个炎龙帝国最后的希望。

良久。

夏轩辕抬起头，看向陆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陆，让我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

“不行！”

陆羽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夏老，您不能去！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夏轩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年轻了。”

“这些年，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夏轩辕确实老了。

作为炎龙帝国的总执政，他曾背负了太多。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是他撑起了整个帝国的残局。

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处理政务、安抚民心、布局后路。

他的身体，在那些年里早已被透支殆尽。

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所以，让我去吧。”

夏轩辕看着陆羽，目光深邃而坚定：

“你是方舟计划的核心。如果你出了意外，整个计划都会停滞。”

“而我的存在，对于方舟计划的后续，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炎龙帝国，也不需要我这个老人了。”

“但我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贡献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条命。”

“让我用这条命，去为国民们……探一探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

没有人开口。

所有人的眼眶，都开始泛红。

“不行……”

陆羽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夏老，您为帝国付出了大半辈子，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让您……”

“正因为付出了大半辈子，所以才更应该由我去。”

夏轩辕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

“小陆，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年代走过来的。”

“我见过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过它最黑暗的时候。”

“我送走了无数战友，也亲手埋葬了无数后代。”

“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如果……如果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这个曾经辉煌过、曾经骄傲过的文明，再开出一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值了。”

陆羽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中，有泪光在闪烁。

他想要继续劝阻，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夏轩辕说的，是对的。

方舟计划，不能没有总设计师。

而这位年迈的老人，已经做好了为帝国献出一切的准备。

作为晚辈，作为炎龙帝国最后的科研者……

他没有资格，去剥夺一位老人最后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