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通化门在即,在看到城墙城门布满了防守的士兵的时候,安禄山甚至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逃不出去了!
安禄山一口血喷出,肥胖的身子从马上坠下,
崔乾佑大吃一惊,“大帅!”
“乾佑,天要亡我啊!”
安禄山悲愤交加,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准备,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安禄山也反应过来了,一定是安西搞的鬼,一定是高仙芝,一定是李弥!
好狠的人啊,在自己的升爵宴上悍然发起假祥瑞,以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搞垮自己!
安禄山一阵寒意涌上心头,高仙芝这个自己一直没有重视的对手,做事之果决狠厉,实属他平生所罕见!
“大帅,通化门闯不过去了,我们换一条其他的路吧!”崔乾佑焦急的扶着安禄山大叫!
“没有用了,城中异样一起,所有的城门守将都自然戒备,其他门也是一样,”
说着安禄山挣扎站起,身上蟒袍虽不似军装严肃,但穿在安禄山肥胖的身躯上亦是有些得体和气势,
一股狠辣涌起,“都起来,我们冲出去,不过是承平已久的守备军而已,怎会是我等边军的对手,冲过去,击溃他们!”
将士们发一声喊,“诺!”
全员立马整军,置死地而无惧,不愧是范阳强军!
能跟随安禄山进京的侍卫自然是一等一的军中好手,此刻军心大起,自是一股不凡的气势!
守备将领何塞立马心中一紧,
“全员戒备,防止冲城!”
城防军立刻弓上弦,刀出鞘,隐隐护住城门,两名校尉率一千余众在延庆道展开防御,城头弓箭手更是瞄准了下方的一千余范阳兵马!
区区一千人想冲破长安的城门简直是痴心妄想,但好就好在城门的主要防御是对外的,对内虽然也有不错的人手和工事,但总归不如对外的防御力度,
而且事发突然,何塞是出于本能和职业操守的戒备,其实他也是一脸的懵,事发突然他是发现了城内的异样和安禄山一千余众在夜色中突进通化门才临时组织的防守,
但现在他并没有接到陈玄礼的指令,也没有接到皇宫内的命令,
这一刻的犹豫给安禄山带来了一线生机!
安禄山越众而出,“可是何将军?”
何塞犹豫道,“回王爷,正是何塞!”
毕竟安禄山是今日刚刚昭告天下的郡王,在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何塞没有勇气对这么一位手握重兵的郡王无礼。
“为何阻我?本王得到边关急报,契丹犯边,我要连夜赶回范阳,出了大事你担当的起吗?”
安禄山毕竟想要试一番能否诈开城门,
“王爷,城内异样末将已经看到了,还是等陈玄礼大将军亲自下令再说出城之事吧,长安范阳路途遥远不差这么一会!”
何塞虽然不敢直面安禄山但还是硬顶回去。
“大胆,那城内异样便是贼人所制,再不让开城门本王斩了你!”
安禄山厉声喝骂,身后众将士更是齐声大喝,长刀直指城门楼上的何塞!
何塞脸色一变,
“王爷请恕末将无礼,今日没有通关文牒和陛下诏令,你是出不了通化门的!”
安禄山阴骘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城门是诈不开了,只能靠身后自己所带进京的这一千多人硬闯了!
留在京中活不下去的,
李隆基再是宠信自己,一旦涉及到他的皇权便又是一副嘴脸,
他连威胁到他皇位的儿子都能杀,怎能放过自己这个杨玉环的义子?
自己此番进京本没有太大的隐患,安西最近上蹿下跳的才是朝廷的心头大患,自己的范阳在李隆基的眼中乖巧的很,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目标的,
还是大意了,进京只带了五百亲随,这还是有着李隆基极大地信任的前提下才能带这些人进京,其余的人手都是手下将领以别的名义带进来的,还有就是京中鹧鸪司的人手!
安禄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好恨啊,本来此次进京是接受无上荣光,顺便再向李隆基表忠心,再对安西上上眼药火上浇油,把安西整个搞垮,最少要搞得人心惶惶,不成体系才好,
但是如今却成了这般地步,安西人做事真够狠毒啊!
事已至此,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皇城那边已经鼓噪起来,不出一时片刻整个皇城内的南北衙军都会前来通化门前,到时候就不是面对何塞了!
安禄山抽出腰上的佩剑,好在封王宴上他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把装饰用的佩剑,
“范阳子,随我冲城,斩杀何塞!”
“杀!”
范阳军全都拔刀,以平民装束未带甲胄直冲通化门,也算是血勇,不失范阳强军的体面!
他们是没有甲胄的,亲卫能随行进京最多只是宠信的表现,了不起起到仪仗队的作用,还想有甲胄?
安禄山再有能力也不能在长安私藏一千人的甲胄,真当监门卫是吃素的吗?
可是就这么一群没有甲胄的范阳子,直冲明晃晃的长枪刀阵,铁甲凛凛,
一个照面之间居然冲开了何塞的第一道防线!
其中一个校尉更是被一马当先的崔乾佑一刀做掉,他更是骑着仅有的几匹战马,身着仅有的几身铠甲之一,连连冲阵,
更是在战马被长枪捅死以后飞身跃入阵列左右横冲,居然被他打出了一片通道,
身后的范阳军以崔乾佑为先导,不计生死的冲开第一道屏障,几乎杀到了城门洞三十米的位置!
何塞在城门楼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是真没想到范阳军如此勇武,以布衣对阵他全副武装的城门军,居然打出了近一比一的伤害比,
“射箭,射死他们,反贼!”
何塞声嘶力竭的吼道,
实际上在他吼叫之前,城墙上的箭雨就没有停歇过,
一阵阵的箭雨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以空手状态下面对箭阵,是不会管你是否精锐的,
再精锐的军队不着片甲的情况下,和普通人面对箭阵几乎是没有差别的,
所以范阳军最大的损失就在这里,大部分死在箭阵之下!
也就是何塞的城门军靠着箭矢之力才戡戡和安禄山打成了一换一的伤亡比,如此怎能不脸红的无以复加。
在何塞恼羞成怒之际,城内的鹧鸪司密探和陈玄礼高力士的南北衙军几乎是同时拼了命的往通化门赶来,
这是一场生死时速,安禄山一旦被赶来的南北衙军堵了,那么神仙来了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何塞站得高看得远,已经可以看到隐约的军旗攒动,不由得大喜,又心中恼怒,
万一大将军到来看到自己打成了这般烂账,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看援军转瞬即逝,何塞也发了狠,
“随我下城,诛杀叛军!”
他的亲卫亦是紧紧跟随,步下城墙,
与敌军接战,方能显示我军的勇猛!
这是何塞的想法,
也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过分的羞愧导致的不冷静,实力上他只要死守城门,哪怕再高的损失也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