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准备的,我们全准备过。该交的证据在手里,该说的话也练过无数遍。”
何必的语气平平,既没有煽情,也没有刻意抬高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所以今天别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进去以后,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站出来的时候就站出来。别怕他们说错,也别怕最后收不了场。”
他看向窗外,停了两秒。
“只要你们敢站到那个位置上,我就敢把这个案子办到底。”
客厅里静了片刻。
顾思琪先开口。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过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没什么好怕的。他让人查我,我也让人查过他。今天该交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说完,她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和她对视了一下,点头。
“我以前也被逼到过墙角。”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听着却更沉,“只是那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扛。这次不一样。”
她抬起眼。
“这次我不跑。”
林妙妙抓着包带的手收紧。她吸了口气,像把堵在胸口的话硬咽下去,随后抬起头。
“我……我能说一句吗?”
“说。”
“我昨晚想了很久。”她的声音还有点抖,“万一他拿出什么我不知道的证据,万一我在法庭上又说错话……”
她低下眼,很快又抬了起来。
“可后来想想,最坏也就是那样。我又没真的犯法,我怕什么?”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何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赵秀兰抓了把头发,往肩后一甩,踩着短靴向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到何必面前。
“行了。”她说,“别弄得跟送行一样。”
她转身面对另外三个人,下巴一抬,嗓门恢复了平时那股痞劲。
“说白了,今天就一件事。老娘倒要看看,陈耀华到底有多少钱,能请几个律师,又有多少黑账,扛不扛得住咱们四个人一起翻。”
说完,她回手拍了拍何必的肩。
“走了,别磨蹭。”
何必垂下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只黑色文件袋。里面是昨晚重新整理好的材料副本。
转身时,四个人还站在原地。
何必没再催,先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清晨的风便灌了进来,带着一点汽车尾气味,还有路边绿植透出的淡淡甜气。
他走到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需要他再喊。
苏晚晴先跟了上来,和他并肩。顾思琪落后半步,步子不快不慢。林妙妙抱着帆布包,小跑着追上。赵秀兰最后关门,落锁后把钥匙串往口袋里一塞,才走下台阶。
何必转过脸。
“走了。”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suv。
经过小院铁门时,他的余光扫到街对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电线杆旁,发动机没熄,车头正对着他们。
驾驶座上的人影微微偏了一下。
随后――
一闪。
很轻,很短。
像镜片反了一下光,也像快门声被早晨的车流盖住。
何必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
但他已经知道,有人掌握了他们出门的时间。
他没有说出来,只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看向车旁的四个人。
“上车。”
苏晚晴坐进副驾。
顾思琪打开后排左侧的门,林妙妙挤到中间。赵秀兰最后上车,关门时用力一磕,车厢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何必发动汽车。
他没有去看后视镜里的黑车,挂挡,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
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