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顾思琪才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已经整个人瘫在墙上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走。”顾思琪伸手去扶她。
“对不起……”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出来透透气，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跟过来的……”
“别说了，赶紧走。”
顾思琪扶着苏晚晴，快步穿过巷子，拐了个弯，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她拉开后车门，把苏晚晴塞进去，然后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一个掉头驶离了那条路。车子刚拐出巷口，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刺眼的车灯，但再细看时，那光又消失了。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后，顾思琪才敢放慢速度。
后座传来压抑的哭声。
顾思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苏晚晴正缩在后座上，整个人弓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死死压抑着声音，只露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没事了。”顾思琪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他们追不上了。”
苏晚晴没有回答，哭得更大声了。
顾思琪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她拿出手机，给何必发了条语音：“人找到了，我正带她回去。”
何必那边秒回：“哪里？受伤没有？”
“没有受伤。我先让她冷静一下。”
“好，回来再说。”
顾思琪锁了手机，把车窗降下一点缝隙，让冷风灌进来。苏晚晴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为什么不打电话？”顾思琪突然问。
苏晚晴抽噎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你一个人跑出来，就不麻烦？”
苏晚晴没说话，哭得更凶了。
顾思琪叹了口气：“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陈耀华的人在盯着我们，你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真的只是……”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觉得待在屋里太压抑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晚晴愣住了。
顾思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在怪你。但你得学会信任我们。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跑出去被人堵了，我一个人来解决，比我带着大家一起想办法，哪个更糟？”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留着跟何必说。”顾思琪顿了一下，“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苏晚晴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无声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思琪没再说话，开得更稳了。
车开了将近十分钟，苏晚晴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抽了张纸擦了擦眼泪，低声说：“你是第一个冲过来救我的人。”
顾思琪怔了一下：“嗯？”
“刚才，”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他们都跟看戏一样，就你一个人冲过来了。”
“我只是凑巧在附近。”
“不。”苏晚晴摇头，“你报了警之后，其实可以等警察来。你不必亲自冲进去。”
顾思琪沉默了两秒：“那你呢？你等得了吗？”
苏晚晴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真的谢谢你。”
顾思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时，顾思琪的车速放慢了。她刚拐过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必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单薄的夹克，冷风吹得头发凌乱，但他一步都没有动。
看到车子停下来，他快步走过去，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晚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眼眶红肿着，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何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从车里扶了出来。
苏晚晴的脚刚落地，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
“进屋再说。”何必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苏晚晴咬着嘴唇，任由他牵着往屋里走。顾思琪锁了车，跟在后面。
客厅里，林妙妙和赵秀兰都站了起来。
看到苏晚晴的样子，林妙妙的眼眶先红了：“你吓死我们了……”
赵秀兰没有责怪，只是走过去，递给苏晚晴一杯热水：“喝点，暖和一下。”
苏晚晴接过杯子，双手还在发抖。
何必等她稍稍平静了，才开口：“怎么回事？”
苏晚晴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一样：“我就是觉得闷，想出去走走。我不知道他们会跟过来……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是谁？”
“我不认识。”苏晚晴摇头，“就是几个年轻人，看到我就开始围上来……他们说是我粉丝，但眼神不对劲……”
林妙妙已经打开了电脑：“我查查附近的监控。”
“不用查了。”顾思琪从门口走回来，“那几个人走的时候，我记了其中一个的穿着特征，还有他们走的方向。如果真是陈耀华安排的人，他不会只派几个不成器的混混。”
“你是说，那只是巧合？”何必问。
“不。”顾思琪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是陈耀华的人，不会这么幼稚。那几个人的水平，最多就是看到网红想占点便宜。”
何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苏晚晴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出门？”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
苏晚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都是抖的：“我觉得我快憋疯了……我真的快疯了……每天待在屋里，哪里都不能去，像个犯人一样……我知道我不该任性，但我就是……就是受不了了……”
她说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林妙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头低声对何必说：“算了，她已经吓到了，别逼她了。”
何必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顾思琪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大厅里的气氛沉默了几秒后，何必才开口：“今天晚上，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把情况说清楚。”
苏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外面的威胁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何必的声音很平稳，“赵秀兰收到恐吓信，林妙妙查到ip指向陈耀华的公司楼，我今晚又收到了一个视频，有人拍下了我家门口的样子。”
“什么？”赵秀兰的表情变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非必要不出门。日常生活用品，我统一采购。如果有急事，先跟我报备，我会安排人陪同。”
苏晚晴的肩膀微微发抖，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一点。”何必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出事。”
林妙妙低下了头，赵秀兰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泪又滚了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行了。”何必站起来，“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主动出击。”
他转身走向楼梯，刚踏上两级台阶，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张图片，加载完成后缓缓显示出来。
画面里，苏晚晴被围在巷子里的照片。五个男人，举着手机，而她背靠着墙，脸色苍白。
配文只有一句话：
“第二次就是真的了。”
何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何必锁了手机，手指却在屏幕上用力握紧，指节泛白。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没事。垃圾短信。”没人信。但没有人追问。何必把手机揣进口袋，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早上八点，客厅集合。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说完，他继续上楼，一步都没有停顿。他身后，林妙妙和赵秀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林妙妙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楼梯拐角消失。
顾思琪依然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必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