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老周,之前帮他查正源律所背景的那个律师朋友。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周,是我,何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文件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晚?”
“我拿到一段录音,能证明正源律所的王浩参与了恶意诉讼,和对方串通好了。”何必语速很快,“我想把这件事转成正式反诉,你那边能不能帮忙起草反诉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周叹了口气:“录音内容我先不看,但你要知道,恶意诉讼的认定标准很高。光靠一段录音不够,还需要其他证据支撑。”
“要什么证据?”
“需要证明对方明知证据不实、明知事实虚假,依然提起诉讼,且造成你方的实质性损失。”老周说,“你的录音只能证明他们‘打算’这么做,不能完全证明他们‘已经’造成了损失。”
何必皱起眉头:“所以还需要更多?”
“至少需要一份明确的财务损失报告,证明他们的诉讼已经影响了你的商业信誉或经济收益。”老周顿了顿,“还有,如果要把王浩卷进去,你还需要证明他明知对方证据不实依然代理诉讼,这需要他参与合谋的直接证据。”
何必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光靠这段录音还不够?”
“不够立案,但够撬开一个口子。”老周说,“你先别急,明天我过来看看材料,再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向补证据。”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明天上午见。”
挂了电话,何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意识到,自己的角色已经从防守者变成了反击者。
苏晚晴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他说什么?”
“说要更多证据。”何必坐直身体,看向她,“但方向已经清楚了。”
他站起身,走回客厅。
顾思琪还在整理文件,看到何必出来,抬起头:“怎么说?”
“老周明天过来看材料。”何必在沙发上坐下,“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
顾思琪放下笔:“你说。”
“第一,顾思琪,你把正源律所的王浩,从我们开始接触他到现在所有对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包括他的报价、承诺、承诺的时间点,越详细越好。”
顾思琪点头:“行。”
“第二,苏晚晴,你确定录音的来源能完全保密?”
苏晚晴点头:“确定。我没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不可能查到我头上。”
“好。”何必转向另一边,“还有赵秀兰,她那边搜集的线索,明天让她也一并交给我。”说完,他看了一眼手机,赵秀兰正好发来消息:“录音拿到了?明天我过来。”何必回了个“好”字。
苏晚晴嗯了一声。
何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路灯的光洒在院子里,把树影拉得很长。
“这段录音,是我们手里的第一张牌。”他转过身,看向顾思琪和苏晚晴,“但只靠它不是赢不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底牌。”
顾思琪站起身。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从追查资金链转向配合何必完成反诉。“我今晚把这些材料理完。”
“别太晚。”何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明天事情还很多。”
苏晚晴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林妙妙发来的消息:“妙妙说她爸手术稳定了,但还要观察。”
何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何必拿起手机,翻到老周的号码,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老周,我刚才说的反诉,如果我能拿到王浩参与合谋的直接证据,这个案子能翻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周说:“如果你能拿到直接证据,立案的概率很大。”
“什么算直接证据?”
“比如他和郑学明之间的书面协议、转账记录,或者能证明他明知证据系伪造的邮件、录音。”
何必眯起眼睛:“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必在备忘录里打下几个字:
“王浩→郑学明:联合证据。”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顾思琪已经回房间了。苏晚晴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水,目光落在窗外。
何必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苏晚晴转过头来,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郑学明那边会不会察觉到录音丢失。”何必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今晚就会加倍防范。”
苏晚晴的表情微微一凝:“那……”
“所以明天之前,我们得先把初步的材料准备好。”何必站起身,“今晚你先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开个短会。”
苏晚晴点了点头,也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但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何必一眼:“那段录音……你觉得够不够?”
何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够不够?”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它至少证明了我们没猜错。”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何必站在原地,听着楼梯上渐渐消失的脚步声,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老周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九点,我带助理过来,你把录音和材料准备好。”
何必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但草丛深处,已经彻底暗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