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他。何必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正源律所对面有一栋写字楼,十五楼有一个做尽调的工作室。老板是我前女友。”
顾思琪眉头一跳:“你要去见你前女友?”
“不是叙旧。”何必系好外套扣子,“那家工作室能用合法手段查到一个公司的账户异动。我想让他们帮我把信恒咨询和城际建设之间那层纸捅开。”
“你前女友会帮你?”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她欠我一个人情。”何必的声音很淡,“五年前她开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是我借给她的。”
顾思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跟你去。”
“你下午要去律所。”
“我交完材料就去。”顾思琪站起身,“你有她的地址对吧?我两点半之前能结束。两点四十五分在你说的那栋写字楼楼下碰头。”
何必看她一眼,没有反对:“随你。”
林妙妙在旁边欲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那个……我能不能……”
“说。”何必看着她。
“我想多分担点。”林妙妙的语气有些紧张,但没有闪烁,“我知道我昨天犯蠢了,差点误导大家走和解那条死路。我今天不想再拖后腿。水军的监控我一个人能做完,你不需要再派别人。”
何必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是在拖后腿。”他说得很慢,“你只是比我们晚了一个时间节点看清局势。现在你清楚了,就不叫拖后腿。”
林妙妙咬住下唇,眼眶又有点发红,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我能加活吗?”
“舆论监控的工作量已经够一个人忙了。”何必说,“你专心干好那件事。真有空余时间,帮我盯一下陈耀华公司那边的舆情,看看他新一波水军打算从哪个角度打。”
“好。”
苏晚晴看了林妙妙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何必:“那我去了律所之后,要不要额外问张律师一件事?”
“什么事?”
“问问他,正源律所在华光文化这个案子里的代理律师是谁。如果可能,我想侧面了解一下那个律师的背景。”
何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苏晚晴的用意,了解对方律师的背景,就能推测对方团队的风格和极限。
“可以。但不强求,别让张律师为难。”
“我有分寸。”
何必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五分。他需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那栋写字楼。
“都去准备吧。”他说,“下午两点半,微信群同步各自进度。”
几个人各自去拿东西。何必走到门口换鞋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是林妙妙。
她站在玄关尽头,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绞着衣角。
“我……就是想说,谢谢。”她的声音很小,“你没生我气。”
何必直起身,看着她:“我生过气,但气的是那个想法,不是你这个人。”
林妙妙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红没有退,但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弧。
“那我上楼去了。有问题我在群里问。”
“好。”
她转身跑上楼梯,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何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点凉意。他走下台阶,在院子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窗户。
顾思琪的房间窗帘紧闭。
他想起昨晚在餐桌上,顾思琪说她家的期房烂尾导致父母亏了六位数,那句话她说到一半时,眼神有明显的躲闪。城际建设这个项目,不只是让她家亏钱这么简单。
何必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大门时,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顾思琪的窗户依旧拉着窗帘。
两秒后,窗帘的缝隙间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何必没有减速。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和顾思琪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又全部删掉。删了三次。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城际建设的名字从顾思琪嘴里说出来时,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过于刻意的克制。那不是普通受害者的语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何必松开方向盘,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
他低声说:“顾思琪,你到底藏了什么?”
车子拐过一个弯。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顾思琪的对话框,输入:“晚上我有话问你,单独。”
然后删除。
车窗外,城市的建筑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