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牦牛粪干在冻土上到处散着,拳头大小,冻得硬邦邦的,砸开以后里面那层纤维还是干的。矿油灯的灯芯可以作为火源,点在堆好的粪干下面。
烧起来的烟带了烤草根的焦味,气味很冲,能闻出来是牲畜的粪,但在这样的地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公孙锡用骨刀串起岩角羊肉,在火苗上炙烤。
莉莉安把自己那份第一块肉先塞进皮袋里。公孙锡没太在意,她把第二块拿起来的时候才开口。
“你喂它之前,要不要自己先吃饱。”
“哎呀,她还那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说这肉肥,一块够它顶一天了。”
“你那一串已经快凉了。”
铜锈从皮袋里爬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嚼。
它吃完第二块肉时喉咙底部的颜色发生了变化,深红色翻上来,转成亮橘,食物被咽下去之后整条食道浸染成了半透明的红色。
铜锈的喉部鳞片缝隙里亮起的光比之前那次更盛。
它在往身体里储存能量。
公孙锡吃完自己嘴里的肉,盯着它脖子看了看。
“或许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不用矿灯来点火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脖子到胸的鳞片之前一直死贴在身上,刚才往外松了一点。”
北风忽然把缰绳绷直了。
他顺着北风的视线往北看,碎石坡上方那片低矮的冰崖上蹲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随着公孙锡的意识调动,那东西的名字显示在了视野中。
冰纹巨枭。
它蹲在崖顶一块被冻裂的岩盘边上。翼展撑开以后从头到尾端比北风的骨架长度还多出一截,翅缘羽毛是灰白交错的冰裂纹色,和身后冰崖断面上的纹路混为一体。
那圆脸盘像一只大盘石碟搁在双肩上,两圈灰羽围着两粒橙色的圆眼睛。瞳孔收成针尖大,正对着地热洼地扫视。
巨枭的翼尖最先从崖顶上往外伸展。
伸到一半的时候它的整个身体从崖面上脱离,滑出去的姿态像崖顶原来的形状被风蚀掉了一块,这块碎料自己沿着风的方向往下降。
巨大的羽翼从头到尾一根羽毛都没扇动。空气里只有切过冷空气的细响,比风声还轻。
莉莉安的弓在她手里捏紧,弓背上平时会透出来的微光被她压得死死的。
石墩把前蹄从碎石上挪开一步,焦躁不安和恐惧化在了周围的风里。
巨枭从粪火正上方滑过。第一趟飞得极低,翅膀上的羽毛从北风鬃毛上方不到几米的高度切过去,翅缘掀起来的冷风把鬃毛整排压向马的颈根。
北风的前蹄在原地碾了半圈碎冰,后腿肌肉绷紧了。公孙锡把手放在北风脖根侧面,手指摸到马鬃根部的皮肤下面血管在剧烈跳动。
巨枭在洼地另一头调转方向。它贴着洼地边缘绕了一个小圈,再回来的时候两只如同铁钳的巨爪已经伸了出来。_c